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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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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遲早會發生的事情，在七月二十一日實現了。中國大陸屏棄了實施十一年，以八‧二八人民幣固定兌換一美元的釘住美元貨幣政策。從現在開始，人民幣將和一籃子貨幣掛鉤，其中心匯率將於每日收盤時設定。人民幣的價值也獲得重新評估，但升值幅度遠不如美國及其他國家所要求：人民幣兌美元升值了二‧一％，來到八‧一一水準。
至《經濟學人》截稿為止，仍不清楚究竟新機制將如何運作。中國官方稱新制為「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可能充分暗示管理多過於浮動。最重要的是中國已經展開行動的事實。但匯率改革的最終經濟及政治影響，將依人民幣從現在起漲幅的多寡和快慢而定。
特別是如此微幅的升值，不可能對大陸快速擴張的經濟造成多大的遲緩作用。就在貨幣機制改變的前一天，中國官方公布的統計資料指出，二○○五年第二季國內生產毛額（ＧＤＰ）較一年前成長九‧五％，超越多數權威人士的預估，略低於二○○四年同期數據（見圖）。
今年至六月為止，工業產出增加一六‧八％；上半年固定資產投資較去年同期增加二五‧四％，均較二○○三年底時為低，但仍然十分強勁。以消費者物價指數衡量的通貨膨脹率則相當溫和，自一年前的五％以上，下滑至上個月的一‧六％。
中國經濟可望軟著陸
事實上，經濟放緩的趨勢較這些（高度可疑）的官方數據更為顯著。許多經濟學家指出，中國大陸的統計數據具有制度性的偏差，在景氣循環谷底時高估成長率，而在景氣循環頂端時低估，以平緩數字的波動性。根據諸如電力消耗或貨運量等實際指標判斷，ＧＤＰ成長率可能在二○○三年逾一二％，而且應該在二○○六年減緩至八％。由於中國大陸的總體經濟成長主要由固定投資所驅動，而非家庭消費（西方國家以此為主），所以企業投資或公共基礎建設支出的任何減緩，對於經濟的影響尤其重大。
過去五年期間，中國工業公司享有刷新紀錄的獲利率，因為營收成長超越工資增加及原物料成本。在二○○三年及二○○四年間，工業產出及銷售以將近三○％實質年率成長，但分析師估計，二○○五年成長腳步已經趨緩至約一五％。隨著商品價格居高不下，公司的獲利率將遭壓縮：過熱的產業，諸如汽車、鋼鐵、水泥及基本材料受害尤其深遠。
在經歷一段驚人成長期之後，不動產價格也逐漸緩和，尤其大城市更是如此。自一九九八年來漲幅逾半，及今年第一季上漲約一○％的上海房價，已經從四月中開始跌回一○％至二○％水準。多數市中心的成交量也已經下滑，因為政府已經採行不動產銷售稅措施，以及緊縮抵押貸款要求。
趨緩過度將擴大貿易順差
不過，整體而言，中國大陸似乎如政府期望的朝軟著陸方向前進。政府機關的行動比一九九○年中期更早起步且更加果決，在經濟成長脫韁之前勒住韁繩。決策者的手段也更嫻熟，目標放在實施行政限制的特定產業別，然後逐漸轉變成以市場為基礎的措施，包括去年十月的升息動作，以便抑制貨幣供給及信用成長。原本已獲投資人爭相追捧的人民幣，在經歷本週新制之後可能更加珍貴，也有助於經濟的進一步冷卻。
此外，經濟結構看來更均衡：有跡象顯示消費支出連同固定投資及出口，對於經濟的支撐力逐漸升高。所得增加推升家庭支出能力，拉抬今年上半年零售銷售較二○○四年同期增加一三％。至於農村地區終於嶄露頭角：經歷六年溫吞成長之後，農村所得在今年上半躍升一二‧五％。
中國決策者若因此而自滿，恐怕得付出龐大代價。從一方面來看，隨著二○○八年北京奧運開鑼，經濟存在著再次沸騰的風險。而就另一方面而言，過去幾年打造的大量製造產能，代表趨緩程度若是稍微劇烈一點（或許是因為美國經濟成長降溫所觸發），恐怕使中國大陸回到通貨緊縮。據說中國大陸製成品供給過剩的比例已經達到驚人的十分之九。
短期而言，中國最大的憂患在於成為其國際成就的受害者。直到不久前，中國大陸一直扮演驅動世界經濟的強力引擎角色。若這具引擎趨緩，則既有的政治與貿易緊張情勢可能演變得更糟糕。因此，中國試圖冷卻國內經濟的不幸副作用為爆炸性的貿易順差，因為進口成長已經疲軟，而出口依舊強勁。六月，中國出口值較上年同期躍升三○‧六％，而進口僅成長一五‧一％，擴大每月貿易順差至九十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千零九十八億元）。二○○五年的累計順差至今將近四百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一兆二千七百七十六億元），比去年一整年還要多。今年的經常帳盈餘可能達到ＧＤＰ的九％。「就在一年前，中國是全球成長最快的重工業產品進口國，」瑞銀集團（ＵＢＳ）首席亞洲經濟學家安德森（Jonathan Anderson）如此表示。「今天，中國大陸確實是快速成長的淨出口國，出貨的不只紡織品，還包括明顯增加的鋼鐵、其他金屬及化學品。」
美國將續干預人民幣升值
對於國際企業而言，當在中國做生意的人已經遭受競爭增加與供給過剩之苦時，進口趨緩（商品以外的每樣東西）屬於利空消息。而且大陸企業逐漸成為幾乎每樣物品的積極出口商，從紡織品和鋼鐵到電子商品，甚至連汽車也包括在內。總部設在浙江省的寧波波導，將低價行動電話手機充斥整個亞洲，但卻無法在家鄉獲利。
重估人民幣價值應化解部分緊張情勢。尤其是美國政界，已經要求朝此方向干預。不過，他們所要求的是更大的升值幅度。而投資也變得和貿易問題一般棘手。中國大陸不再運用其龐大的外匯存底（逾七千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二十二兆三千五百八十億元﹞）單純買進美國國庫債券，還包括實體資產。中國大型石油公司ＣＮＯＯＣ（中國海洋石油公司）出價一百八十五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五千九百零九億元）競標美國石油公司優尼科（Unocal）一案，引起華府的騷動。中國大陸本週的舉動可能稍微壓抑要求貿易保護及人民幣重新評價的聲浪一段時間，但如果中國國內經濟趨緩，因此減弱對全球經濟成長的支撐力道，那麼這樣的要求可能很快又會捲土重來。
（本文譯自《經濟學人》How far will it go? Jul. 21st, 2005.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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