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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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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因斯說：「要是你欠了銀行一百英鎊，那麼你有麻煩了。但要是你欠了銀行一百萬，換銀行麻煩了。」如果凱因斯是對的，那麼全球的債權國麻煩大了，欠錢欠最多的美國可是一點事兒都沒有。但如果債務人還得繼續借錢，債權人要比債務人更害怕的假設就不對了。倘若面對的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看來像是有去無回的那種，債權人很有可能拒絕再用肉包子打狗。以後他們一定會要債務人付出高昂的代價。
欠債的美國向債主中國開炮
美國因此只好在週末登場的七大工業國會議上出招。這次會議結束後發表的聲明中說：「我們強調，部分匯率缺乏彈性的主要國家及地區應讓其匯率多些彈性。」如果有人聽不懂，美國財政部長史諾〈John Snow〉把話說得更白了：「中國匯率政策應該立即鬆綁。」過去街頭賣藝的手風琴師都會帶隻猴子助手，以此比喻美國的經濟政策運作，史諾並非琴師，而是旁邊的那隻猴子。
正如紐約大學教授魯比尼〈Nouriel Roubini〉第一時間的回應，美國挑自己的大債主發動攻擊，實與玩火無異。理由是，過去兩年美國財政赤字有四分之三是由外國央行的資金撐著，其實美國財政赤字百分之百都靠外國資金幫補，經常帳逆差也約有八成是靠外國央行的資金支援。恩將仇報，未免可笑。
國際貨幣基金〈ＩＭＦ〉的數據顯示，今年美國政府財政赤字總額將達到國內生產毛額的四．四％，經常帳逆差估計會達到國內生產毛額的五．八％。因此美國民眾現在還能當財政赤字不存在般，繼續消費和投資。現在的美國政府揮霍無度，可以說是二次大戰之後所僅見，身為這個政府的財政部長，該做的是跪地謝恩，哪有開炮的分。
魯比尼教授還正確指出，萬一現有的官方跨國融資管道被切斷，隨之而來的將是一場經濟災難，幾乎可以預見屆時美元一定崩跌、物價高漲、利率跳升、房價重挫、破產人數暴增，尤其美國經濟將會嚴重衰退。外部帳戶的調整幅度越大、速度越快，影響就越猛烈，到時將會是個硬著陸的局面。
話雖如此，避免外部負債淨額繼續膨脹才真正符合美國長遠的利益。現在馬上開始調整，就算危機再大，也不會比負債淨額再累積十年的後果可怕。但除了現在驟然發動調整，或承受日後更不可收拾的調整後果，還有更好的選擇，也就是何不從現在開始漸進調整？
要做到漸進調整，先決條件再明白不過。相對於潛在產出，美國必須降低支出，而它的債權國則須擴大支出。美國的結構性財政赤字非得減下來不可；為方便調整，匯率也要跟著動才行。
中國在這裡面能做些什麼？包括亞洲新興經濟體和中國在內。從一九九六年後所有新興市場經濟體的經常帳和資本帳變化。看來，我們可以歸納出四項重要的結論。
第一，新興市場經濟體二○○四年的經常帳順差共達三千三百六十億美元，比起美國六千六百六十億美元的經常帳逆差，大概是一半多一點。這裡面光亞洲新興市場經濟體的經常帳順差就高達一千九百三十億美元。
第二，這些經常帳順差是在金融危機後產生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亞洲新興國家一九九六年還有四百億美元的經常帳逆差，可是到一九九八年時，卻已經有了一千一百 四十億美元的順差。
第三，民間部門不斷把新興市場經濟體推向經常帳逆差的一邊。二○○四年新興市場經濟體靠經常帳順差和淨資本流入，就令外匯存底總額增加五千一百九十億美元，而其中有三千四百四十億美元是亞洲新興經濟體所貢獻。
第四，中國的角色舉足輕重。二○○四年新興市場經濟體經常帳順差總額中，一八％來自中國，直接投資淨流入所占比重為二八％，外匯存底增加總額所占的比率更有四○％。
明智上策，追求全球均衡
總之，新興市場經濟體不大幅調整，美國經常帳逆差問題就無法大幅改善。這些新興市場經濟體是世界上最自然的入超國，況且以這些國家當今的外匯存底水準評估，至少應保持與外人直接投資流入金額相當的經常帳逆差，這麼做，既安全，又合理。
要是去年新興市場經濟體就有這種規模的經常帳逆差，總金額應當有一千八百六十億美元，和實際順差之間一加一減，相差達五千兩百三十億美元，足以抵消美國大部分的赤字。即使只是單單一個中國，影響力也不容小覷。去年中國經常帳順差和外人直接投資流入淨額達到國內生產毛額的七％。要是去年中國有經常帳逆差，而且規模相當於外人直接投資流入淨額，那麼逆差金額將有五百二十億美元，一來一往，相距有 一千一百一十億美元。
新興市場經濟體外匯存底大幅增加，就現在看來，一點意義也沒有。這不僅形成投資上的浪費，也使得民間部門遲遲無法按原意推動全球調整，朝正確的方向前進。新興市場經濟體應該有相當於外人直接投資流入淨額的經常帳逆差。硬要中國單方面在匯率政策上讓步，這做法並不明智，認真討論如何達到全球均衡才是上策。這討論現在就必須開始。
*凱因斯說：「要是你欠了銀行一百英鎊，那麼你有麻煩了。但要是你欠了銀行一百萬，換銀行麻煩了。」如果凱因斯是對的，那麼美國可是全球債權國的大麻煩。
● 《金融時報》首席經濟評論家。
● 曾任世界銀行資深經濟學家；1999年開始擔任瑞士世界經濟論壇（WEF）院士迄今。
FT全球經濟報導
網址：zhongwen.f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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