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 顧立雄喊話銀行紓困小商家：一路倒，就倒到你 政府要銀行雪中送炭，銀行卻怕踩到地雷。這是高達一兆元紓困貸款方案下的現實。 顧慮民營銀行「雨天收傘」，金管會甚至要公股行庫帶頭，組成「紓困國家隊」，並祭出調降備抵呆帳提列比率、獎勵辦法等誘因，包括紓困貸款績效良好的銀行，今年申設國內分行時可獲得加分。 甚至，對於銀行界口中從未貸款而難以徵信的「信用小白」，如小型餐飲等商戶，政府還在四月下旬緊急推出小規模營業人紓困貸款方案，把他們拉進紓困的大傘下。 這個看似解小商家、攤販燃眉之急的政策，卻令銀行界譁然。以貸款上限五十萬元來計，每月本息均攤要四萬多元。一名銀行業者說，假設一間咖啡廳，每月平均淨賺五萬元、六萬元，扣掉四萬多元本息，獲利所剩無幾，老闆的基本生活都會出問題。 「萬一他們還不出錢，信用沾染汙點，信用小白變『信用小黑』，這是愛之適足以害之的道理。」一位要求匿名的相關機構官員向商周直言。 政府的背後是納稅人，上市櫃銀行的背後也有眾多小股東，怎麼做，才不會顧此失彼？該如何拿捏紓困的效益與風險？商周專訪金管會主委顧立雄，他甚至透露一家負債比超過百分之一千的公司，最近也獲得紓困貸款……。 {DS_BOX_27573} 以下是顧立雄專訪紀要。 不會怕呆帳太多？50人小額貸款比借一人妥當 商周問（以下簡稱問）：政府放寬貸款標準來對企業紓困，這其實是來自納稅人的錢，若最後變成呆帳，是否公平？ 顧立雄答（以下簡稱答）：整個社會發生不可預期的經濟變化，對個人生活、特別對中小企業的生計，產生很大的傷害。行政機關最高的施政目標，就是要先穩住就業，避免失業率提高。 問：但若原本就經營不善的公司，趁火打劫跟銀行借錢，合理嗎？ 答：從銀行實務來看，（公司）本來經營不錯，因為疫情變不好了，這種應該要救。但原本不好，現在更不好，就要看程度輕重。 像我聽到一個案例，一個企業跟經濟部請求週轉金貸款跟振興貸款，經濟部交給銀行評估，但負債比太高，銀行有疑慮。有多高呢？百分之一千多！但中小企銀還是「體恤」它，給了它週轉金貸款。它有提到有些訂單會進來，我覺得，在這個時候，授信條件可以做稍微寬鬆的調整。 問：這種公司，以前不可能借到錢吧？不會有濫發貸款的嫌疑嗎？ 答：在經濟活動受到限制的非常時刻，這是可以做調整的。 我們來省思一個問題，一個信用小白來借錢，銀行依照我們所設計的簡易信用評分表來徵信，達到七十分以上就貸，信保百分之百保證，這個有沒有構成濫發的條件？ 在非常時刻，不是承平時刻，必須從總體面去考量，在一個預估的損失率之下（編按：金管會預估損失率為五％），國家必須承擔可能發生的損失。 我不認為是濫發，你也可以把簡易信用評分表的標準拉得很高，拉到九十分才借啊，那適用的對象就會很少，借不到紓困金的人，就會抱怨國家沒有照顧他們。 問：中小企業信用保證基金百分之百擔保小商戶的紓困貸款，會否造成呆帳太多，未來不好收拾殘局？ 答：什麼叫不好收拾殘局（苦笑）？這些（指小規模紓困貸款）都是一筆一筆小額貸款，我跟你講啦，你匯集五十個人，一個人給五十萬貸款，損失的金額，除非五十個人統統違約，否則不會比貸款給一個人二千五百萬元高。 真正的風險，絕對不會是這些小額的，都是大額的。 問：許多銀行擔心紓困貸款變呆帳的風險，所以不敢承作，要怎麼化解這疑慮？ 答：問題就在這裡，銀行永遠沒有辦法很有效，知道哪個（企業）會倒、哪個能活下來，所以若全部由銀行承擔風險，第一線分行人員會很保守，他會擔心倒了，他也有責任。 所以政府出面承擔可能的風險，只是穩住（經濟）。而且從大數法則來看，九五％都會還錢，因為總體（經濟）穩住了之後，企業要避免信用不好，會努力去還的，剩下的小部分違約，就是大家一起分擔。 談行員批評收爛攤子：不要以為遙遠彼端跟你無關 問：小規模紓困貸款金額上限才五十萬元，行員怎可能有熱忱去做？ 答：我們要求銀行，積極承作紓困貸款的基層人員，總行要把其獎勵方案，報給金管會知道。 銀行局長邱淑貞補充：我們確實有收到銀行基層行員的申訴，說不要再推紓困貸款了，他們覺得那是拿銀行去收爛攤子，去成就他們董事長、總經理的業績。 我們今天告訴銀行董、總們（編按：四月二十二日，銀行公會邀集所有銀行的董事長、總經理召開紓困貸款會議），為什麼要做紓困貸款？因為挺企業，就是挺銀行，要用很高的熱忱去做這件事。總行要告訴基層人員，做紓困貸款的價值在哪？行員不知道價值何在，就沒有熱情去做！ 答：企業倒掉是連帶效應，（行員）不要以為信用小白或者小微倒掉，不會影響你的往來客戶。社會是連帶的，一家企業收不到帳款，就會一個欠一個。 全球分工年代，供應鏈這麼的複雜，不要以為遙遠的彼端跟你沒有什麼關係。當遙遠的彼端一路倒過來時，就會倒到你了。 政府就是要維持住就業，不要產生連鎖效應。所有的銀行，不會自己賺錢，都是要靠實體產業。沒有實體產業，你要靠什麼活？ 看疫情促使金融科技爆發：台積電也當過信用小白 對銀行來講，讓信用小白跟銀行有個接觸，也是好的開始。人都是從信用小白開始，台積電也當過信用小白，現在全世界都要看它臉色。 而且，對行員來說，多接觸一個客戶，多建立一個關係，就是擴展業務的機會，何況（紓困方案下）銀行跟小白的第一筆生意，還有政府百分百承擔風險，何樂而不為啊！ 問：紓困讓小商戶很容易借到錢，但若一年到期後還不出來，今天的美意，反變成明日負擔？ 答：銀行們也有提出這個問題。央行的轉融通資金紓困貸款方案，依照法令只有一年，所以方案就是一年還款期。 可是，銀行借給客戶，一年內用央行的資金，一年後把錢還給央行，（銀行）用自有資金也可以繼續貸款。 台灣現在是超額儲蓄，也就是說，銀行爛頭寸是一堆的，（所以）一年到了，真的會馬上催它還款？不一定，通常不會，會展延，只要按時繳納利息。而且，五十萬貸款金額上限，一年一％利息才五千元，攤開來才繳多少錢？一年後貸款還是可以展延，對小商戶來說，（若提高到）二％至三％利息，一年不過就增加一萬元，如果整個（營業）活動恢復了，這不是太大的負擔。 問：長遠來看，信用小白借貸無門的難題，要怎麼解決？ 答：解方就是金融科技。舉例來說，聯徵中心會去介接民眾相關的行為數據，譬如繳電話費、繳水費等紀錄，還有車籍資料，前提是符合個資法，再供銀行查詢。 問：所以，疫情會是金融科技進一步發展的機會？ 答：對，但我們必須強調，要在個資法的範圍內。 ... 2020.04.30
生活 驚奇氾濫的旅店 由設計名家打造的旅店，總是噱頭十足、故事性豐富，然而大師的匠心獨具和斐譽名聲，是否就是好旅館的保證，這點就見仁見智。有時再炫目驚奇的自大揮灑，都不如好好考慮提供旅客一覺好眠。 我是衝著當紅的家具與室內設計師馬瑟．汪德斯（Marcel Wanders）而訂入Mira Moon的，並不是盲目的崇拜，我曾住過他設計的荷蘭阿姆斯特丹盧特旅店（Lute Suites），留下美好而深刻的印象；汪德斯巧妙的改造了一棟八十多年的老工廠宿舍，除保留建築本身的風格特色外，又加入他特有的創意幽默，將充滿奇幻色彩的設計均衡的融入原樸空間中，雖然Lute Suites是汪德斯第一次跨足旅館設計，卻也經營的相當成熟精彩。 除了Lute Suites的經驗，我二○一三年時也曾入住汪德斯在美國邁阿密設計的Mondrian Hotel，因此香港的Mira Moon從公開之初，便在我必住的清單上。 去年底才剛剛開幕的Mira Moon，可以說讓汪德斯有更充分的發揮，是個完全任由他所玩耍營造的園地。當然，一如汪德斯設計不驚人死不休的風格，旅店從入門走廊、接待廳堂、餐廳到房間，處處充滿吸引眼球的魔幻物件。而也是第一次，有個西方的設計師將中國嫦娥奔月的故事，化為具體的現代主題樂園。汪德斯本來就愛用兔子造型作家具，設計中經常出現愛麗絲夢遊仙境般的場景，這下子裡頭有隻經典月兔的古老傳說，簡直就是他亞洲版的靈感繆思。 有了夢寐以求的主題，汪德斯自然大玩特玩，旅店內幾乎每一處角落都有中西合併的新點子，連每一層的房間走廊都不放過，鋪滿綺麗的花卉地毯，甚至盡頭處都有兔子望聞盛開牡丹的鏤空木雕。但，似乎是興奮過度了。 走進套房的前十分鐘，我的視線更是忙碌：巨大至房頂的白色波浪形床頭板、電視櫃，首先製造了空間錯覺，我像是瞬間被縮小了好幾寸，但仔細打量，其他家具和物品都仍大小正常，包括窗邊烈火紅唇似的單人沙發。桌上自然擺放了招牌兔子燈，連禁菸的標牌都以兔子為圖樣，小幽默的寫上「Good Rabbits Don't Smoke」（好兔子不吸菸）。泡澡間的牆面用細碎的彩色瓷磚拼出美麗、結合古典中國風與華麗歐風的園景。木頭牆面上有著中國宮殿式的菱紋格……。許多是獨一無二的驚喜，東西文化如交響樂高潮般匯雜。 然而，十分鐘後，新鮮感消失了，我卻開始覺得無法喘息，兩面高聳的面板開始像海嘯般壓迫而來，我找不到可以讓眼球休息的空白。好吵！我開始這樣感覺。旅店從公共區域到房間的尺寸都是香港式的迷你，卻塞入如此多的WondersWanders（驚喜／汪德斯式驚喜），讓感官變得十分擁擠。 在許多細節上都可以看見旅館是相當用心的，包括男女分開的沐浴用品，以及浴缸上別出心裁的香檳置放板……。但又有一些很基本的地方，不知是怎麼了突然又特別無趣，像是淋浴間裡天天要用到的蓮蓬材質形態和燈光。 週末來這裡開一場異想扮裝派對，可以說相當合適，但要在這冶豔繽紛的環境中住上一晚，無論精神或視覺上不免過於疲累。那一晚，能在青年旅社臥鋪上都能輕易睡著的我，卻遲遲無法入睡，半夢半醒間做了場拚命逃命卻永無止境的夢魘，像是墜入兔子陷阱的愛麗絲。 {DS_BOX_12209} {DS_BOX_10135} ... 2014.06.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