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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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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

當爸爸交代我替他安排「小美的五星級蜜月旅行」後沒多久,小美被診斷出胰臟癌末期(編按:小美為作者母親)。 雖然她的外表毫無異狀,但醫師初步判斷病情並不樂觀。當時爸爸曾私下對看護說:「阿嬤很可憐,得了比阿公還嚴重的病。」 於是,在小美開始治療之前,我帶她去了一趟花東完成這趟「蜜月旅行」。回來時,她滿臉喜悅的捧著爸爸的臉說:「謝謝你給我這輩子最放鬆、最快樂的旅行。」 而在那趟旅程之後,便是無數次往返醫院的日子,生活又開始被醫院的氣味包圍。 那時,我們都以為爸爸的狀況已穩定下來,因此我把更多心力投入在陪伴小美的抗癌療程。偶爾爸爸會在家裡傳訊息跟我撒嬌,說想我、想吃我做的菜。分身乏術的我,只能一邊哄他,一邊安慰自己:「等忙完就回去陪他。」 就在陪小美第一次化療的那天,我突然接到看護來電,說爸爸雙腳浮腫、量不到血壓,已送去醫院急診室。 不久,醫師接著打來,電話那頭語氣凝重急促:「你爸爸已嚴重呼吸衰竭,若不插管,恐怕等不到你回來。我們需要你做出最後的決定。」 那一刻,是我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沉默了十幾秒,我含淚回答:「我爸早已簽署放棄急救聲明,我不想再讓他受苦了。我相信,他會等我。」 等我趕到急診病房時,爸爸已經陷入昏迷。我握住他的手,輕聲說:「我回來了。」那一刻,他竟慢慢睜開眼睛,扯下呼吸器,指著門口,一臉堅定的說,他想回家。 我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要回家了。 在救護車上,我播放他最愛的〈思鄉情歌〉。雖然氣力微弱,他仍抬起手臂,微微舞動。回到家後,他堅持回到自己二樓的床。我與4個大漢用棉被包著他,小心翼翼的將他抬上樓。 他躺在床上,一手牽著我,一手牽著小羽,眼神專注清明的看著我們。我們一遍又一遍的對他說:「我愛你。」「謝謝你來當我的爸爸、阿公。」並祝福他從此無病無痛、輕鬆自在。最後他靜靜的閉上眼,安詳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爸爸的離開,是一種福氣。而我也深深相信,那是他親自選擇的告別方式。 爸爸教我的最後一堂人生哲學課 曾經叱吒風雲的他,遺言卻是:「不需要為我舉辦告別式,只要把我的骨灰擺在你阿嬤的身邊。」這讓我們免於繁文縟節與社交應酬,得以將心力全部留給陪伴媽媽與好好悼念他。 爸爸曾是手球國手、雙十國慶在總統府前表演的儀隊指揮、獲得師鐸獎的特殊優良教師,直到從國小校長的崗位退休,一生中曾贏得無數榮耀。中風後,他一度意志消沉,然而在罹癌之後,卻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每次從醫院看診回家,他總笑著說:「我這一生就是關關難過關關過。」 最後,他選擇用溫柔且堅定的方式離開。在與父親相處的最後時光裡,我學到了一堂最深刻的人生功課──好好的與世界告別。放下所有身分與成就,真正喜樂、安然的走向人生的終點。 從火化場回家的路上,鳳飛飛的〈想要跟你飛〉在車裡緩緩響起。歌詞裡,滿滿都是我對爸爸的思念: 你那裡需不需要有人陪?你收不收得到我的思念……想要跟你飛,不免擱再找,陪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缺。想要跟你飛,天涯海角多遠我都不累,牽你的手,歲歲年年。 從不捨到接受,從留戀到祝福,我想對爸爸說:「謝謝您用一生教會我如何活得有力量,也教我如何放手與成全。」 我也想把這份體悟,獻給正走在失去摯愛、努力療癒自己的你。 好好告別 離別的祝福,不只是對逝去的他,也是對自己的溫柔。 寫一封信 寫給那位你思念的親人,說出那些來不及對他說的話、寫下心中的懷念與祝福。最後對自己說:「謝謝你曾這麼愛我,也謝謝我自己願意繼續好好生活。」留下對彼此最深的愛與祝福,讓愛重新流動。 做一件你們曾經一起做過的事 也許是散步、喝一杯茶或看一部電影。你會發現,愛不曾離開,它會永遠留在你心底某個溫柔角落,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陪伴你。 *本文摘自時報出版《我在中年重啟人生》 {DS_BOX_40804} 責任編輯:倪旻勤核稿編輯:陳芊吟 ...

2026.02.10

財經

前總統李登輝,在今年2月8日晚間因喝牛奶嗆到,入住台北榮總醫院,檢查後發現有吸入性肺炎及心臟衰竭,之後又併發兩側肺部肋膜積水及急性腎損傷,入住台北榮總治療迄今已近半年。榮總表示,因李登輝年事已高,住院過程反覆感染,導致敗血性休克及多重器官衰竭,經醫療團隊全力救治,仍無法挽回,在7月30日晚間7點24分與世長辭,享壽98歲。 他是台灣政壇一代傳奇,解嚴後唯一連任三屆的總統,也是第一位本省籍、公民直選出的國家領導人。 但,他也是褒貶評價最為兩極的政治人物。既是台灣的「民主先生」,讓台灣從威權走向民主的關鍵推手,卻也被稱為「黑金教父」,一手埋下地方派系與黑金政治至少20餘年的亂局。即便在2000年卸下公職後,他仍以台派精神領袖之姿,牽動時局;而他位在外雙溪的翠山莊,也始終是有意在政壇爭取上位者,絡繹不絕的必訪之地。 時勢造英雄,或英雄造時勢,李登輝未必是人人眼中的英雄,但他能在當年台灣尚未解嚴、政壇多為外省精英盤據的時代裡出線,除大時代背景使然,他擅長交互援引外力與體制內部矛盾來「借力使力」、清除政敵的政治手腕,更是關鍵。 在他擔任總統的12年又4個月間,台灣歷經由威權轉為民主的最關鍵時刻:萬年國會走入歷史、首次總統直選、政黨政治架構建立、軍隊國家化、結束動員戡亂時期等。尤其,當年他軟下身段與野百合學運代表會面,一連順水推舟允諾召開國是會議、結束萬年國代,最為人稱道。 於公,他看似是對社會改革聲量從善如流;於私,當時正逢總統改選前夕,國民黨內掀起主流與非主流之爭,學運也成了他為鞏固個人權力、槓桿黨內傳統勢力的最佳利器。 借力使力,讓他得以推動民主轉型,也得以厚實自身政治實力。日治時期總督府以利誘籠絡地方仕紳與富豪,兩蔣時代以恩庇侍從體制豢養地方派系;李登輝執政時期,同樣以扶植地方本土派系來裂解外省精英權貴集團勢力,這讓地方派系家族如台中顏家、嘉義蕭家、雲林張家⋯等,盤踞與左右地方政治至少20年之久。 李登輝一生功過,愛恨有之,但不論藍綠,都無可否認他在台灣民主與政治進程中扮演的關鍵角色,無人能相比擬。 權謀、手腕並非人人可複製,作為一位國家領導人,李登輝最值得後輩領導者參考與學習的,其實是他的「好學人生」——他一生對新知與學問的追求與渴望。 導演吳念真曾說,李登輝是他見過「最認真讀書」的政治人物。他曾問李登輝,從政時到底哪來的時間看書? 李登輝當時這樣回答,他在政府處理事情時,會讀書、讀更深的理論,包括哲學、歷史,以幫助他判斷這樣做對或不對。例如,他當總統,最大問題是沒派系、沒班底、沒槍,這種情形下,就要看老百姓,當時大家對戒嚴、獨裁制度很反感,街頭遊行力量就變成他的力量,「是民間給我力量讓我敢去做,不怕少數的反對者,因為要求改革的人更多」。 李登輝熱愛唸書,他曾透露,自己的人生觀、世界觀,乃至政治觀,基本上都是透過讀書而來,「沒讀書就無法深入、無法有知識」。他不只自己愛唸書,也要求身邊的幕僚看書。幕僚透露,他經常把人叫到書房問:「你最近讀了什麼書?」幕僚若答不出,李登輝就會嘆口氣,叮囑一定要讀書,還列出書單;有時,他會直接從桌邊、桌腳邊,拿出一本一本書,讓幕僚捧著一大疊回去閱讀。 李登輝在桃園大溪的鴻禧山莊、外雙溪的翠山莊中,都有他豐富的藏書閣。 吳念真曾拜訪李登輝在鴻禧山莊的住居,對這位老總統豐富的書庫印象深刻。他回憶,那是一間被密集書架擠到幾乎沒有通道的「書庫」,當時李登輝已高齡80歲,卻能清楚記得某本書的所在位子;談及某本書時,他也迫不急待想與對方分享一切,「從他的手勢、語氣和表情裡,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喜歡讀書的人那種對書、對閱讀長久以來不變的喜悅和熱情。」 其實,李登輝長年有剪報習慣,直到高齡90多歲都保持著,有時甚至是邊吃飯邊剪報。他更大量閱讀日文、英文報與期刊論文;閱讀主題,從浪漫言情小說、重磅經典史書、經濟學,甚至連最新能源、物聯網等新技術,他都感興趣。 他曾因擔憂台灣過度依賴進口能源,熱衷研究氫能源,不只閱讀國內外論文,聽聞高雄有業者正在研發,還特地託人當面跟業者提出替他解說技術、示範器材的邀約。 五年多前,他掛心台灣經濟發展出路,埋頭研究物聯網(IOT,Internet Of Things)技術。當時有記者去訪,他凌晨3點就起床準備資料,面對每個提問,他有備而來,從手邊厚厚一疊的資料中翻出答案與資料。 在94歲高齡時,李登輝與耶魯大學名譽教授浜田宏一合作,出版了《日台 IOT 同盟》一書。他深信,物聯網技術能促成「第四次產業革命」,台灣應利用物聯網技術作為帶動經濟成長的火車頭,並與日本密切合作。隔年,他又投入復育台灣和牛的工作,甚至在日本學界最權威的學術期刊《日本畜產學會報》上,發表研究論文。 李登輝曾說,自己在高中時期就對生死有了定見,影響他生死觀最鉅的三本書,是湯瑪斯‧卡萊爾的《衣裳哲學》、倉田百三的《出家及其弟子》、哥德的《浮士德》。他的基本思想是,先問「我是誰」、想生死,生死觀想通之後,就會了解自我要做什麼,而領導者也要有這樣堅定的信仰、整套的歷史觀、思想和策略視野,才會有清晰方向,讓群眾得以跟隨,又不能太過於自我獨裁如皇帝一般,「我靠著保持大量閱讀習慣,讓自己的思想不激化,並保持開闊包容的心。」 貫穿李登輝一生的,正是他透過知識所建立的強大人生觀與價值信仰體系。接近生命終點時,他曾以《千風之歌》闡述自己的生死觀;年輕時,他以為人死了就算了,最多會變成自然,但這首歌讓他體悟到,死後可化風,無所不在,「更重要的是在活著時,發揮你的精神、奉獻自己。」 責任編輯:陳慶徽 ...

2020.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