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戰

一場戰爭級的貿易衝突不可避免了！ 貿易大戰的主角分別是美國、中國，而夾心餅乾角色的台商將是最大的受害者。 《商業周刊》獨家針對在中國設廠、產品出口美國的台商進行調查與訪談，這是在川普當選總統後，台灣第一份有關台商衝擊的調查報告。 在接受調查的53家、市值合計達4兆元的企業中，有高達70％企業對中美的緊張情勢感到擔憂。52％認為情勢會惡化，54％認為台商會最倒楣，也就是說，在陸企、美企、台商中，受貿易戰衝擊最大的是台商。 這次調查結果凸顯了台商最大的困境：很想走，走不了！ 台商普遍的態度反應了，一、中美貿易衝突是一件很嚴重的大事。二、台商是受害最深的族群。三、但是，明知事態嚴重，卻有83％的受訪者表示沒有撤出中國的計畫。 {DS_BOX_17983} 為何會有這種認知和行動產生嚴重衝突的結果？ 這次商周調查了超過十家資本額百億元以上的上市公司，經過本刊與受訪者深度訪談，發現它們在中國相關供應鏈達數百家、上千家，建立一個完整供應鏈花費10年、20年，不是想走就能走。 一位家具業者遭遇的困境：「如果供應鏈很長的話，你零件自製率只有10％，除非整個供應鏈拔起來搬過去，不然你跑不掉的。」另一家千億元營收的電子大廠財務長的心情：「其實問題是無路可走，並不是沒有撤出計畫，是沒有替代方案，很多人想走，可是沒有替代地方。」 川普當選後，史無前例還沒就任前就直接挑戰中國最敏感神經──「一個中國」的政策，造成台海情勢急遽升高。接著海霸王的聲明、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婉拒總統府資政、豐泰在中國遭到查稅……，一連串事件很「巧妙」發生在川普當選之後，使得我們這次的問卷調查氣氛也很「詭異」，即使一再強調這是一次企業不具名的問卷進行方式，但是還是有一些龍頭企業噤若寒蟬、不敢做答，選擇拒絕參與這次的調查。 一位受訪台商表示，中美貿易戰還沒開打，但因川普和蔡英文總統的一通電話，使得中國提前把氣出在台商身上。這位台商說得露骨：「中國人仍然存有文革時的個性，看到政府開始對豐泰跟海霸王這些台商動手，其他人會群起攻之，就像文革時在鬥地主、鬥土豪，現在鬥他們眼中的肥羊。」 「我的客人們很擔心，一直問我怎麼辦。我最近談這個議題大概談了有100次。」專門為台商提供諮詢與上市服務的富蘭德林證券董事長劉芳榮說，最近台商圈的氣壓很低。 選前，川普一口咬定中國是貿易濫用者、導致中美貿易失衡，揚言要對中國的商品課高達45％關稅，被當作政治語言。 當選之後，川普除了在推特（Twitter）指控中國促貶人民幣，導致美國的公司難以競爭、對美國產品課以重稅，更新設了白宮國家貿易委員會（National Trade Council），任命主張對中國採取強硬手段的經濟學者納瓦羅（Peter Navarro）出掌。 {DS_BOX_17984} 外資報告點名 台電子業衝擊大，玩具家具意外受惠 「川普政策可能引發貿易嚴重的衝突，甚至貿易戰，連帶也會影響三角貿易中，台灣對中國的出口。」在耶誕前夕一場記者會上，經濟部國貿局副局長徐大衛分析，一旦川普對中國課以高關稅，台商多年來將半成品輸往中國加工，再轉銷美國的供應鏈關係，將受到影響。 外資報告也同意這個看法。美國大選後，德銀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張智威特別發布研究報告，分析美中貿易大戰中可能受害的產業與被波及的國家。德銀指出，依照貿易逆差規模、美國消費需求等指標評估，包括電腦與手機等電子產品、成衣與皮件、機械與電氣設備、家具、玩具、鞋業，是川普政府最可能對中國發動攻擊的六大產業。中國反擊美國所瞄準的產業，則可能是飛機、種子與水果、紙漿以及其他農業產品。 若開槍走火，勢必有一些美中雙方的「人質企業」會拿上檯面祭旗，而其中在中國製造，美中貿易比重較高的企業，將很難避免在第一波就產生重大衝擊。 {DS_BOX_17985} 德銀預估，如果中國對美國出口金額因貿易戰下滑10％，其中的0.6個百分點傷的是台灣出口，在與中國頻繁三角貿易的日、韓、馬等國中，受波及最大。 從另個角度詮釋，德銀估計，如果這10％空出的市場由其他國家瓜分，台灣玩具、家具業因轉移製造基地較容易，不只受傷小、還可能有轉單效益，拿下其中0.7個百分點。一來一往，台灣小賺0.1個百分點。 然而，爽到台灣玩具、家具業者，苦的卻是科技業。摩根大通亞太區首席證券策略分析師莫愛德（Adrian Mowat）在川普對中國祭出45％關稅的貿易大戰模擬報告中，也直指台灣與韓國電子業是間接受打擊最大的難兄難弟，若亞洲科技業供應鏈因貿易戰受到破壞，他並點名台灣包括台積電、鴻海、大立光、台達電、廣達、可成、和碩、鴻準等蘋果概念股，都將受衝擊。 人民幣則是另一個川普揚言要攻擊的標靶。「當他們（中國）貶值貨幣（使我們的企業難以競爭）時……，中國有問過我們的意見嗎？我不這麼認為！」川普在推特透露接了總統蔡英文的賀電後，引發政界震撼，但他繼續在推特開炮，指控中國操縱人民幣。 川普主張人民幣該升值以解決高貿易赤字，但他投入選戰兩年多來，人民幣兌美元卻貶了14％。甚至，人民幣還因川普當選而加速貶勢，跌破6.9元兌一美元關卡。分析師們的普遍解讀是，既然人民幣在川普時代「不太方便」貶值，顯然有先加速貶值、等川普上任後再「給面子」升值的考量。 然而人民幣卻也是對美中貿易大戰最敏感、波動最大的指標。「高盛幫」獲得川普重用，高盛證券卻預測2017年人民幣將來到7.3元兌1美元的新低。理論上人民幣貶值有助台商出口，但原物料進口價格飆升卻也造成新經營挑戰，近來台商圈最大的困擾，竟是紙箱價格飆漲四成，帶來意外的成本揚升。顯見台商夾在與美元、人民幣中，未知風險大幅升高。 台商已經被修理 「川普打中國、中國就打台商出氣」 而且，比起韓商，台商處境因兩岸的特殊情勢，更為艱困。被中國視為親蔡英文的海霸王集團，在川普推特挑釁中國後，突然發聲明公開挺一中、切割蔡英文。接著，鞋業大廠豐泰遭中國查稅、追繳10億稅金，被解讀是「川普打中國、中國就打台商出氣」。 豐泰被要求補稅消息一傳出，馬上成為製鞋業微信群組的熱議話題。其實台資鞋業供應鏈陸續傳出被查稅的消息。商周循線約訪到一家前進中國近20年鞋供應鏈企業老闆，為維護該台商人身安全無法具名。他告訴我們，查稅行動在珠三角陸續展開。若上一次中國的「騰籠換鳥」策略是讓台商大遷移到西部，這次的查稅行動將加速製造業從中國撤離，將台商廠房底下那塊已變成黃金地段的土地挪作他用。 根據本刊這次問卷調查，有28％台商企業明顯感受中方藉查稅整頓台商的壓力，集中在外界認為台商相對較為親綠的華南地區。台商等於同時遭美、中夾擊。一位千億電子大廠財務長感嘆，當中美兩邊談判的時候，在任何相關的進、出口變化裡，台商都變成是：「美國不見得會貼補你，中國會修理你。」 赴美設廠成趨勢 低稅讓利潤比中國高，陸企早就跟去 其實，美中之間的貿易衝突，1980年代至今，已經打了30多年，過去發動攻擊的標的，大多在紡織、鋼鐵等行業，雙方也曾打過太陽能板反傾銷戰，也往往將台商捲入。但這次可能引爆的大戰，對台灣的衝擊卻很不一樣。原因之一，影響的是台灣外銷成長最大動能──手機與電腦產業，等於讓台灣面臨動搖國本的危機。原因之二：「美國的籌碼變多了，因為對中國的依賴變小，自動化科技演進讓回流美國製造，成為可能的選項。」中華經濟研究院WTO及RTA中心副執行長李淳分析。 甫獲任命的納瓦羅，與即將出任美國商務部部長的羅斯（Wilbur Ross），曾聯合發表一篇「評川普經濟計畫」論文，分析與中國、墨西哥等國的貿易戰力。這份文件也等於是他們上任後的策略藍圖。 這份立場極為鷹派的論文直指，中國大幅仰賴進口原油，帶來了討價還價的空間。而且，中國無法不從美國進口黃豆，因為，放眼全球並無規模夠大的其他供貨來源。況且，若中國堅持拒買美貨改由其他國家進口，美國出口業者只要去滿足其他國家因此空出的市場，並不會對美國農業造成衝擊。 當川普舉著讓製造回流美國，甚至考慮祭出減稅誘因時，台商也開始思考赴美生產的可能性。動作最快的是鴻海。日本軟銀（SoftBank）執行長孫正義在12月上旬赴美與川普會面，保證未來4年軟銀將與鴻海合計投資美國570億美元，創造10萬個就業機會。「軟銀很聰明，馬上聯合鴻海對川普輸誠：不要打擊我，我幫你創造就業。」李淳說。 劉芳榮發現，最近上海飛美國班機常滿座，「很多是台商。我有不少客戶已經去美國考察做準備，」他說，就有蘋果供應鏈中精密機械業的留美二代說，考慮到美國幫父親設廠。 事實上，如果蘋果要iPhone供應鏈去美國設廠，那麼台商非得跟著去不可。 只是，美國製造成本真能比得過中國？根據德勤（Deloitte）每3年發布一次的全球製造競爭力指數調查，2016年中國是連續第三次居冠，但數據顯示排名第三的美國已大幅拉近差距，4年內就能見到美國稱王。 這個趨勢，陸企也留意到了。全球第二大汽車玻璃廠福建福耀玻璃，赴美投資6億美元設的廠，於10月投產，董事長曹德旺在接受中國媒體訪問時細算，雖然美國藍領勞工薪資成本是中國的8倍，但能用自動化設備來取代一部分；美國電價是中國一半，天然氣價格更只有15；加上當地政府大力貼補，因此買地、買廠基本上沒花什麼錢；加上中國製造業各種無形、有形稅負比美國高35％，以及沒有跨洲運費支出，加總之後，赴美設廠利潤竟然比中國高出1成！ 但赴美比當年到中國設廠，讓台商更為猶豫。在本刊大調查中顯示，有過半的企業不考慮赴美設廠。「台商去美國投資，有9成都是被客戶叫去的，但台商很擔心萬一大手筆投資下去卻被拋棄。」劉芳榮分析，在中國這個世界工廠，被拋棄了還可以投奔別的客戶，在美國，就難找新客源。 台商另一選擇，是南向，商周調查顯示，包括越南、印尼、柬埔寨、緬甸、印度，是台商目前想轉移生產基地大熱門。 {DS_BOX_17986} 台商大多在觀望 積極者加速南向、撤出或自動化 其實台商經過中國騰籠換鳥、製造成本上升等經營環境變化，已經開始從中國撤出轉為南向。 根據金管會統計，過去幾年，上市櫃企業合計每年對中國新增投資金額都超過1000多億元，但2016年前三季，上市櫃公司赴中國累計投資金額，較前一年底少5億元，衰退0.02％。 但是，「對於撤離中國，台商還能有什麼政策？」一位年營收10億的家用消費品老台商感嘆，過去5年中國騰籠換鳥，沒回台灣的，早就南向了。「但是越南有暴動的時候，王文淵去都被關在那邊，沒5億不能回來，那政府在幹什麼？」 「我一個客戶就說，連台塑去都被欺負了，我去不就被『巴』假的。」劉芳榮已有不少台商客戶到東南亞考察環境，但對於排華情緒的擔憂讓他們裹足不前。也因此，目前已決定轉向的企業不多，例紡織大廠儒鴻已經喊出要撤出中國，將重心擺往越南、柬埔寨；科技業的英業達表示考慮增加美國製造的投資。大多數台商仍在觀望。 「原先還沒撤、但考慮要撤的，可能因為這次貿易大戰，被催化下定決心、跑得快一點。」一位家具大王級的台商負責人指出。眼下，中國的查稅行動看來不會止息，匯率的貶值升值也將更劇烈，台商面臨更嚴峻的夾殺處境，有些前波還沒走、還在觀望的鞋廠，已鐵了心默默布局從中國撤退，轉進東南亞。 大撤退潮正在啟動。在東莞台商協會12月上旬舉辦的座談會上，大陸全國台企聯榮譽會長郭山輝直言，中國生產基地被越南取代，現在世界各大企業都在談如何撤出中國市場，「以前大家擠破頭進來，現在都在減少投資。」 事實上，不論往美國、東南亞還是駐守中國，中美貿易大戰不可避免的將造成台商大洗牌。李淳認為，赴美製造需要高度自動化，預料在川普的製造業回流政策下，將加速台灣企業自動化，或給廠商壓力，讓他們開始導入自動生產，並加快淘汰低毛利、體質弱的中小企業。 根據富蘭德林證券旗下業務的變化觀察，最近想掛牌、參與購併的客戶明顯變多。劉芳榮解釋，過去台商不愛掛牌，但現在態度變了，透過資本做升級，比較有實力應對貿易大戰。「就是比誰倒得比較晚，倒得晚的就能活下來。其實也有些台商老闆很愛川普，因為這樣對手就會倒了。」他說，這就是洗牌的時刻。 大洗牌時刻來了 川普上任百日最緊張，台商宜緊盯 川普2017年1月上任後，預料將有在百日內做出政績的壓力，將是中美貿易戰最最緊張的時刻。 但貿易戰是否真的開打，就要看北京政府在這100天內的反應。如果只是一笑置之，可保留未來良性互動空間；但若在這做秀的100天中，北京也劍拔弩張到找不到台階下，那麼未來數年川普任期內，這種緊張對峙可能僵持下去，這將是對台商的超大考驗。 「美中都不敢把戲演得太過頭」，一位在華南、華東設廠的台商老董說，因為川普是個生意人，不是笨蛋，懂得見好就收，但「台灣會很辛苦，你在跟著被喊價時，要出得起籌碼、要付更多一點。」 {DS_BOX_17987} ...

Yergin 24日說，另一個導致油價拉回的原因，則是俄羅斯總統普欽決定擴大烏克蘭戰爭，轉而對歐洲發動經濟戰...

「這是一場經濟戰爭。」郭台銘說。當韓流來襲，我們，該怎麼看南韓？該痛罵他們是大罪人，還是……？...

美國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經濟戰爭中，減速就是落後，落後就是失去主導權。...

一場戰爭級的貿易衝突不可避免了！ 貿易大戰的主角分別是美國、中國，而夾心餅乾角色的台商將是最大的受害者。 《商業周刊》獨家針對在中國設廠、產品出口美國的台商進行調查與訪談，這是在川普當選總統後，台灣第一份有關台商衝擊的調查報告。 在接受調查的五十三家、市值合計達四兆元的企業中，有高達七○％企業對中美的緊張情勢感到擔憂。五二％認為情勢會惡化，五四％認為台商會最倒楣，也就是說，在陸企、美企、台商中，受貿易戰衝擊最大的是台商。 這次調查結果凸顯了台商最大的困境：很想走，走不了！ 台商普遍的態度反應了，一、中美貿易衝突是一件很嚴重的大事。二、台商是受害最深的族群。三、但是，明知事態嚴重，卻有八三％的受訪者表示沒有撤出中國的計畫。 {DS_BOX_17983} 為何會有這種認知和行動產生嚴重衝突的結果？ 這次商周調查了超過十家資本額百億元以上的上市公司，經過本刊與受訪者深度訪談，發現它們在中國相關供應鏈達數百家、上千家，建立一個完整供應鏈花費十年、二十年，不是想走就能走。 一位家具業者遭遇的困境：「如果供應鏈很長的話，你零件自製率只有一○％，除非整個供應鏈拔起來搬過去，不然你跑不掉的。」另一家千億元營收的電子大廠財務長的心情：「其實問題是無路可走，並不是沒有撤出計畫，是沒有替代方案，很多人想走，可是沒有替代地方。」 川普當選後，史無前例還沒就任前就直接挑戰中國最敏感神經──「一個中國」的政策，造成台海情勢急遽升高。接著海霸王的聲明、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婉拒總統府資政、豐泰在中國遭到查稅……，一連串事件很「巧妙」發生在川普當選之後，使得我們這次的問卷調查氣氛也很「詭異」，即使一再強調這是一次企業不具名的問卷進行方式，但是還是有一些龍頭企業噤若寒蟬、不敢做答，選擇拒絕參與這次的調查。 一位受訪台商表示，中美貿易戰還沒開打，但因川普和蔡英文總統的一通電話，使得中國提前把氣出在台商身上。這位台商說得露骨：「中國人仍然存有文革時的個性，看到政府開始對豐泰跟海霸王這些台商動手，其他人會群起攻之，就像文革時在鬥地主、鬥土豪，現在鬥他們眼中的肥羊。」 「我的客人們很擔心，一直問我怎麼辦。我最近談這個議題大概談了有一百次。」專門為台商提供諮詢與上市服務的富蘭德林證券董事長劉芳榮說，最近台商圈的氣壓很低。 選前，川普一口咬定中國是貿易濫用者、導致中美貿易失衡，揚言要對中國的商品課高達四五％關稅，被當作政治語言。 當選之後，川普除了在推特（Twitter）指控中國促貶人民幣，導致美國的公司難以競爭、對美國產品課以重稅，更新設了白宮國家貿易委員會（National Trade Council），任命主張對中國採取強硬手段的經濟學者納瓦羅（Peter Navarro）出掌。 {DS_BOX_17984} 外資報告點名 台電子業衝擊大，玩具家具意外受惠 「川普政策可能引發貿易嚴重的衝突，甚至貿易戰，連帶也會影響三角貿易中，台灣對中國的出口。」在耶誕前夕一場記者會上，經濟部國貿局副局長徐大衛分析，一旦川普對中國課以高關稅，台商多年來將半成品輸往中國加工，再轉銷美國的供應鏈關係，將受到影響。 外資報告也同意這個看法。美國大選後，德銀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學家張智威特別發布研究報告，分析美中貿易大戰中可能受害的產業與被波及的國家。德銀指出，依照貿易逆差規模、美國消費需求等指標評估，包括電腦與手機等電子產品、成衣與皮件、機械與電氣設備、家具、玩具、鞋業，是川普政府最可能對中國發動攻擊的六大產業。中國反擊美國所瞄準的產業，則可能是飛機、種子與水果、紙漿以及其他農業產品。 若開槍走火，勢必有一些美中雙方的「人質企業」會拿上檯面祭旗，而其中在中國製造，美中貿易比重較高的企業，將很難避免在第一波就產生重大衝擊。 {DS_BOX_17985} 德銀預估，如果中國對美國出口金額因貿易戰下滑一○％，其中的○．六個百分點傷的是台灣出口，在與中國頻繁三角貿易的日、韓、馬等國中，受波及最大。 從另個角度詮釋，德銀估計，如果這一○％空出的市場由其他國家瓜分，台灣玩具、家具業因轉移製造基地較容易，不只受傷小、還可能有轉單效益，拿下其中○．七個百分點。一來一往，台灣小賺○．一個百分點。 然而，爽到台灣玩具、家具業者，苦的卻是科技業。摩根大通亞太區首席證券策略分析師莫愛德（Adrian Mowat）在川普對中國祭出四五％關稅的貿易大戰模擬報告中，也直指台灣與韓國電子業是間接受打擊最大的難兄難弟，若亞洲科技業供應鏈因貿易戰受到破壞，他並點名台灣包括台積電、鴻海、大立光、台達電、廣達、可成、和碩、鴻準等蘋果概念股，都將受衝擊。 人民幣則是另一個川普揚言要攻擊的標靶。「當他們（中國）貶值貨幣（使我們的企業難以競爭）時……，中國有問過我們的意見嗎？我不這麼認為！」川普在推特透露接了總統蔡英文的賀電後，引發政界震撼，但他繼續在推特開炮，指控中國操縱人民幣。 川普主張人民幣該升值以解決高貿易赤字，但他投入選戰兩年多來，人民幣兌美元卻貶了一四％。甚至，人民幣還因川普當選而加速貶勢，跌破六．九元兌一美元關卡。分析師們的普遍解讀是，既然人民幣在川普時代「不太方便」貶值，顯然有先加速貶值、等川普上任後再「給面子」升值的考量。 然而人民幣卻也是對美中貿易大戰最敏感、波動最大的指標。「高盛幫」獲得川普重用，高盛證券卻預測二○一七年人民幣將來到七．三元兌一美元的新低。理論上人民幣貶值有助台商出口，但原物料進口價格飆升卻也造成新經營挑戰，近來台商圈最大的困擾，竟是紙箱價格飆漲四成，帶來意外的成本揚升。顯見台商夾在與美元、人民幣中，未知風險大幅升高。 台商已經被修理 「川普打中國、中國就打台商出氣」 而且，比起韓商，台商處境因兩岸的特殊情勢，更為艱困。被中國視為親蔡英文的海霸王集團，在川普推特挑釁中國後，突然發聲明公開挺一中、切割蔡英文。接著，鞋業大廠豐泰遭中國查稅、追繳十億稅金，被解讀是「川普打中國、中國就打台商出氣」。 豐泰被要求補稅消息一傳出，馬上成為製鞋業微信群組的熱議話題。其實台資鞋業供應鏈陸續傳出被查稅的消息。商周循線約訪到一家前進中國近二十年鞋供應鏈企業老闆，為維護該台商人身安全無法具名。他告訴我們，查稅行動在珠三角陸續展開。若上一次中國的「騰籠換鳥」策略是讓台商大遷移到西部，這次的查稅行動將加速製造業從中國撤離，將台商廠房底下那塊已變成黃金地段的土地挪作他用。 根據本刊這次問卷調查，有二八％台商企業明顯感受中方藉查稅整頓台商的壓力，集中在外界認為台商相對較為親綠的華南地區。台商等於同時遭美、中夾擊。一位千億電子大廠財務長感嘆，當中美兩邊談判的時候，在任何相關的進、出口變化裡，台商都變成是：「美國不見得會貼補你，中國會修理你。」 赴美設廠成趨勢 低稅讓利潤比中國高，陸企早就跟去 其實，美中之間的貿易衝突，一九八○年代至今，已經打了三十多年，過去發動攻擊的標的，大多在紡織、鋼鐵等行業，雙方也曾打過太陽能板反傾銷戰，也往往將台商捲入。但這次可能引爆的大戰，對台灣的衝擊卻很不一樣。原因之一，影響的是台灣外銷成長最大動能──手機與電腦產業，等於讓台灣面臨動搖國本的危機。原因之二：「美國的籌碼變多了，因為對中國的依賴變小，自動化科技演進讓回流美國製造，成為可能的選項。」中華經濟研究院WTO及RTA中心副執行長李淳分析。 甫獲任命的納瓦羅，與即將出任美國商務部部長的羅斯（Wilbur Ross），曾聯合發表一篇「評川普經濟計畫」論文，分析與中國、墨西哥等國的貿易戰力。這份文件也等於是他們上任後的策略藍圖。 這份立場極為鷹派的論文直指，中國大幅仰賴進口原油，帶來了討價還價的空間。而且，中國無法不從美國進口黃豆，因為，放眼全球並無規模夠大的其他供貨來源。況且，若中國堅持拒買美貨改由其他國家進口，美國出口業者只要去滿足其他國家因此空出的市場，並不會對美國農業造成衝擊。 當川普舉著讓製造回流美國，甚至考慮祭出減稅誘因時，台商也開始思考赴美生產的可能性。動作最快的是鴻海。日本軟銀（SoftBank）執行長孫正義在十二月上旬赴美與川普會面，保證未來四年軟銀將與鴻海合計投資美國五百七十億美元，創造十萬個就業機會。「軟銀很聰明，馬上聯合鴻海對川普輸誠：不要打擊我，我幫你創造就業。」李淳說。 劉芳榮發現，最近上海飛美國班機常滿座，「很多是台商。我有不少客戶已經去美國考察做準備，」他說，就有蘋果供應鏈中精密機械業的留美二代說，考慮到美國幫父親設廠。 事實上，如果蘋果要iPhone供應鏈去美國設廠，那麼台商非得跟著去不可。 只是，美國製造成本真能比得過中國？根據德勤（Deloitte）每三年發布一次的全球製造競爭力指數調查，二○一六年中國是連續第三次居冠，但數據顯示排名第二的美國已大幅拉近差距，四年內就能見到美國稱王。 這個趨勢，陸企也留意到了。全球第二大汽車玻璃廠福建福耀玻璃，赴美投資六億美元設的廠，於十月投產，董事長曹德旺在接受中國媒體訪問時細算，雖然美國藍領勞工薪資成本是中國的八倍，但能用自動化設備來取代一部分；美國電價是中國一半，天然氣價格更只有五分之一；加上當地政府大力貼補，因此買地、買廠基本上沒花什麼錢；加上中國製造業各種無形、有形稅負比美國高三五％，以及沒有跨洲運費支出，加總之後，赴美設廠利潤竟然比中國高出一成！ 但赴美比當年到中國設廠，讓台商更為猶豫。在本刊大調查中顯示，有過半的企業不考慮赴美設廠。「台商去美國投資，有九成都是被客戶叫去的，但台商很擔心萬一大手筆投資下去卻被拋棄。」劉芳榮分析，在中國這個世界工廠，被拋棄了還可以投奔別的客戶，在美國，就難找新客源。 台商另一選擇，是南向，商周調查顯示，包括越南、印尼、柬埔寨、緬甸、印度，是台商目前想轉移生產基地大熱門。 {DS_BOX_17986} 台商大多在觀望 積極者加速南向、撤出或自動化 其實台商經過中國騰籠換鳥、製造成本上升等經營環境變化，已經開始從中國撤出轉為南向。 根據金管會統計，過去幾年，上市櫃企業合計每年對中國新增投資金額都超過一千多億元，但二○一六年前三季，上市櫃公司赴中國累計投資金額，較前一年底少五億元，衰退○．○二％。 但是，「對於撤離中國，台商還能有什麼政策？」一位年營收十億的家用消費品老台商感嘆，過去五年中國騰籠換鳥，沒回台灣的，早就南向了。「但是越南有暴動的時候，王文淵去都被關在那邊，沒五億不能回來，那政府在幹什麼？」 「我一個客戶就說，連台塑去都被欺負了，我去不就被『巴』假的。」劉芳榮已有不少台商客戶到東南亞考察環境，但對於排華情緒的擔憂讓他們裹足不前。也因此，目前已決定轉向的企業不多，例紡織大廠儒鴻已經喊出要撤出中國，將重心擺往越南、柬埔寨；科技業的英業達表示考慮增加美國製造的投資。大多數台商仍在觀望。 「原先還沒撤、但考慮要撤的，可能因為這次貿易大戰，被催化下定決心、跑得快一點。」一位家具大王級的台商負責人指出。眼下，中國的查稅行動看來不會止息，匯率的貶值升值也將更劇烈，台商面臨更嚴峻的夾殺處境，有些前波還沒走、還在觀望的鞋廠，已鐵了心默默布局從中國撤退，轉進東南亞。 大撤退潮正在啟動。在東莞台商協會十二月上旬舉辦的座談會上，大陸全國台企聯榮譽會長郭山輝直言，中國生產基地被越南取代，現在世界各大企業都在談如何撤出中國市場，「以前大家擠破頭進來，現在都在減少投資。」 事實上，不論往美國、東南亞還是駐守中國，中美貿易大戰不可避免的將造成台商大洗牌。李淳認為，赴美製造需要高度自動化，預料在川普的製造業回流政策下，將加速台灣企業自動化，或給廠商壓力，讓他們開始導入自動生產，並加快淘汰低毛利、體質弱的中小企業。 根據富蘭德林證券旗下業務的變化觀察，最近想掛牌、參與購併的客戶明顯變多。劉芳榮解釋，過去台商不愛掛牌，但現在態度變了，透過資本做升級，比較有實力應對貿易大戰。「就是比誰倒得比較晚，倒得晚的就能活下來。其實也有些台商老闆很愛川普，因為這樣對手就會倒了。」他說，這就是洗牌的時刻。 大洗牌時刻來了 川普上任百日最緊張，台商宜緊盯 川普一月上任後，預料將有在百日內做出政績的壓力，將是中美貿易戰最最緊張的時刻。 但貿易戰是否真的開打，就要看北京政府在這一百天內的反應。如果只是一笑置之，可保留未來良性互動空間；但若在這做秀的一百天中，北京也劍拔弩張到找不到台階下，那麼未來數年川普任期內，這種緊張對峙可能僵持下去，這將是對台商的超大考驗。 「美中都不敢把戲演得太過頭」，一位在華南、華東設廠的台商老董說，因為川普是個生意人，不是笨蛋，懂得見好就收，但「台灣會很辛苦，你在跟著被喊價時，要出得起籌碼、要付更多一點。」 {DS_BOX_17987} ...

台灣的經歷和美國很類似，我們幫美國人打經濟戰爭，創造全球市值第一的公司，在中國流血流汗，自己經濟卻走下坡...

「利益使一些人盲目，使另一些人眼明」，十七世紀法國思想家拉羅什福柯的話，恰可形容美國總統川普退出《巴黎氣候協定》（簡稱巴黎協定）的爭議。「退巴」令美、歐反目，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義大利總理簡提洛尼（Paolo Gentiloni）三國領袖，罕見發表聯合聲明表達遺憾，矽谷大咖反彈，表面上是愛地球之爭，骨子裡卻是新、舊能源的利益之戰。 新舊能源之爭 川普嫌無效又貴，為選民退出 法國減碳代價低，護航新能源業 二○一五年的《巴黎協定》，核心理念有二：一是各國自訂目標減碳，二是要求富國付錢給開發中國家建再生能源。雖然全球已經有一百九十五國參與此協定，不過一直有質疑聲音。 如《華盛頓郵報》指出，該協定帶來「搭便車」問題：若A國花成本減碳，好處擴及全球，B國不花代價就可坐享其成。結果就是各國自訂的減碳目標盡可能低，對紓解全球暖化毫無助益。 丹麥哥本哈根商學院客座教授隆伯格（Bjorn Lomborg）引述聯合國的估算：即使每個國家到二○三○年前都落實協定每項條款，能夠減少的碳排放量，只達目標（使全球氣溫上升不到攝氏兩度）的一％。他並引述麻省理工學院（MIT）研究指出，即使《巴黎協定》延長到二十二世紀，減少的碳排放量只會使全球氣溫下降不到攝氏○．二度，隆伯格稱「巴黎協定不是全球暖化的解方。」 另一質疑是代價太高，十三個經濟學家——包括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蒂格里茲（Joseph Stiglitz），今年五月在世界銀行報告裡聯名表示，「要避免氣候變遷危機」，每公噸碳排放交易價格，要從現行的不到七美元，大幅提高到五十至一百美元，如此全球每年最高將課到四兆美元碳稅。亦即從現在起，每個地球人，平均每年要付新台幣一萬六千元，為的是近一百年後全球氣溫上升不到兩度。 「無效」與「太貴」，是包括川普在內的暖化懷疑論者，反對《巴黎協定》的理由之一。為何川普宣布退出該協定後，包括德、法、義等多國政要與矽谷大老均同聲譴責？ 「一個協定，各自表述」表面看似價值觀差異，實際卻是複雜的利益考量。 川普在退出《巴黎協定》演說提到，「現在該是把俄亥俄、密西根與賓州擺在巴黎前面的時候了！」這三州有兩個共同點：一是有不少重工業——如「鋼鐵之都」匹茲堡在賓州，俄亥俄州則有近七成電力來自煤炭。 二是去年美國總統大選，這三州皆為關鍵搖擺州，最後它們都棄希拉蕊支持川普。共和黨顧問海耶（Doug Heye）對《華盛頓郵報》表示，「川普的策略，很明顯就是要照顧支持者，」也就是支持他的煤礦、藍領工人力量。 川普「退巴」有現實利益，歐洲「留巴」一樣有算盤。在川普宣布退出協定後，馬克宏反對最力。事實上法國目前七五％電力來自核能，至今煤炭產量不到三十年前的二％，人均碳排放量在七大工業國最低，它已宣布二○二三年要關閉所有燃煤電廠。對法國來說，支持減碳的《巴黎協定》，代價不像依賴石化燃料的其他國家高。 另一算盤是政府對再生能源的補貼。《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佛里德曼（Thomas Friedman）稱，德國的「能源轉型」政策，核心就是「上網電價補貼」（feed-in tariff）。透過政策補助，人們在自家屋頂產生的能源賣出可預見的高價，「讓德國人毫不猶豫的開始在家中安裝太陽能。」 這種補貼最能凸顯全球新、舊能源之爭。目前補貼新能源的大戶，絕大部分都是已開發國家，而補貼石化燃料者多數是開發中國家。換言之，「退巴」若成風潮，對已開發國家的新能源業者，衝擊不小。 路線差很大！開發中國家仍以補貼石化燃料為主－－全球能源補貼地圖圖表製作者：楊少強 產業貧富之爭 科技業享補貼免稅，力推新能源 鋼鐵業研發費縮水，十年減碳無成 從這角度看，就不難了解為何矽谷科技業普遍支持《巴黎協定》。在川普宣布「退巴」後，電動車大廠特斯拉（Tesla）執行長馬斯克（Elon Musk），立辭白宮顧問一職。 據《洛杉磯時報》二○一五年計算，馬斯克旗下的電動車及太陽能等業務，共拿走美國政府四十九億美元補貼，包括紐約州政府為它花七億五千萬美元建太陽能電廠、內華達州政府提供十三億美元補助它蓋電池工廠，它在加州的廠房土地租金每年只付一美元，十年免土地稅。 這些補貼至今成果是：特斯拉上市以來連續近七年虧損，馬斯克個人財富一百四十億美元，名列《富比世》（Forbes）雜誌全球富豪榜第八十名。 其他矽谷大老也另有考量。微軟創辦人蓋茲（Bill Gates），對川普「退巴」表示「極度憂心」，蓋茲本人投資泰拉能源（TerraPower），這家公司的新一代核電技術，效率據稱是傳統核反應爐的五十倍。 蓋茲說：「我心深處有個願望：希望全世界能產出比煤更便宜的無碳能源。」他還成立「突破能源聯盟」，推廣清潔能源，最著名加盟者即臉書創辦人佐伯格（Mark Zuckerberg）。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Google、蘋果等也投資新能源。 {DS_BOX_19233} 這些矽谷公司的共同點是：它們產品都直接面對消費者。由於減碳已成主流民意，《彭博社》分析，美國「退巴」後，美國企業產品可能將遭消費者抵制。這是他們表態反對川普決定的原因之一。 至於產品不直接面對消費者的企業，減碳就非首要考量，例如鋼鐵業。據非營利組織CDP公布的報告，全球鋼鐵業這十年來對減碳「毫無進展」，它們須技術轉型，才能達成《巴黎協定》的減碳目標。 鋼鐵業對減碳冷淡，反映出貧富差別。矽谷科技業近年來獲利亮眼，它們不乏財力支援開發新能源，鋼鐵業則前景黯淡，正如CDP在報告中稱：近年來鋼鐵業獲利低迷，其研發預算近年縮水一四％，「目前沒有商業上可行的技術能達成減碳目標。」 貧富差距不只存在於企業間，也存在於國家間。印度有兩億至三億人仍沒有電，該國因此大量燃煤發電，碳排放量十五年來增近一倍。《巴黎協定》要求印度在二○三○年前減碳三成，印度前環境部長雅瓦德克（Prakash Javadekar）稱，「在一個人均用電量只有美國六％的國家，你怎麼要求這種事？」 政府市場之爭 減碳靠管制補貼，成效有限 沒政府，救地球也能提前達陣 《巴黎協定》的爭議，不只是新、舊能源與貧富之爭，也是政府與市場之戰。該協定的精神是：一方面由各國政府管制舊能源，如美國在前總統歐巴馬時代，禁止開挖新煤礦；另一方面由政府補貼新能源，以達成減碳目標。 《富比世》雜誌專欄作家班可（Ralph Benko）認為，就算承認減碳可解決暖化，也不代表人們非得依靠政府不可。他舉了一個例子： 電腦科學家納姆（Ramez Naam），二○一一年在《科學美國人》網站撰文稱，太陽能電價過去二十年從每度十美元降至三美元，預計到二○三○年時會跌到○．五美元。 事實上太陽能電價跌到○．五美元的時點，比納姆的估算早了十五年。納姆重新估算：在沒有政府補貼下，未來二十年太陽能電價還會下降三○％。即使不算污染及碳排放成本，太陽能電價也不到燃煤及天然氣電價的一半。 納姆把太陽能電價下降歸因於「摩爾定律」（Moore's Law），也就是「電力成本與科技價格下降掛鉤」。他稱太陽能電價下跌「對業界是災難，對地球與人類卻是福音。」 納姆帶來的啟示是：太陽能電價下跌，是無數企業與個人開發新技術、效率不斷提升的成果。這比各國政府管制、補貼帶來的減碳效果還要好。事實上政府補貼的客觀結果，只會讓再生能源業者不必提升效率也能生存，這反而是在打擊再生能源的普及。 救地球，不靠政府而靠每個人，這並非沒有前例：一九九○年，聯合國訂出「千禧年發展計畫」，希望各國政府投入資源，在二○一五年時將全球貧窮人口減少一半。 這個目標在二○○八年就提早完成，不是靠各國政府撒錢，而是資本主義全球化。然而，這個提前達陣的目標，並未被聯合國列入功績：因為它不是靠政府完成的。 若千禧年計畫不靠政府，也能提早七年達成，那麼減碳救地球，人們是要相信政治人物，賦予他們更大權力來執行？或寄望無數自發又具創意的個人來完成？美國退出《巴黎協定》，除了背後的利益之爭，究竟靠政府或靠市場更能救地球，是這場爭議中最值得深思的課題。 {DS_BOX_19232} ...

這就是高市經濟戰略的關鍵。」...

這使得高齡就業不再只是勞工政策，而逐漸上升成為國家經濟戰略。 然而制度與現實之間仍存在巨大落差。...

中共新總理朱鎔基就任之後，各方預期，即將以堅定的魄力，推動攸關市場經濟能否轉軌成功的三大改革：政府機構改革、國有企業改革，及以基礎建設為主的擴張性經濟政策。 這三項改革，彼此之間是互為配套的。例如，國企本是計畫經濟下的產物，因巨大虧損及缺乏效率必須進行改革，但改革同時，必須先使國企與一般企業有著公平競爭的機會。易言之，必須先卸下國企一貫所擔負的社會責任，這就必須在政府組織中合併，成立一個專責社會保障的部門。為此，政府機構即須相應調整，當然，政府機構調整的另一重點，是配合政府計畫管制工作的大幅減少，而縮編原有的行政管理部門。再者，無論是國企或機構改革，在提升效率的目標下，刪減大量冗員勢不可免，而為了舒緩龐大下崗人力對社會政治構成的壓力，於是全面展開基礎建設及高新科技產業的投資工程，以創造足夠的就業機會。所以說，這三項改革彼此之間有著高度的關聯。 我在短評（政海觀測）中，曾依據媒體所公布的相關訊息，對三項改革中下崗人力、所需資金的規模做過粗略估算。第一，相關改革未來三年預期將釋出的勞動力分別有：一、自公務員系統下崗的四百萬人；二、自國企下崗的三千七百萬人；三、裁軍五十萬人。合計約四千萬人。 為了創造就業機會以吸納如此龐大的「失業後備軍」，中共當局宣布三年內將推動以基礎建設（七千五百億美元）、高新產業投資（二千五百億美元）為主要內涵的超級擴張性經濟政策。以擴張性政策創造需求，增加就業，理論上是可以成立的。問題是，下崗勞動力如此龐大，為此必須配套推動的擴張性支出規模自然極為可觀，合計達一兆美元之巨，但，錢從哪裡來？ 如何籌措財源 ˉ 這一兆美元要如何籌措？從理論與經驗來看，通常有三種方式，即繳稅、發行公債與引進外資。先論繳稅，繳稅的效果明顯有限，因為中共現代化的租稅制度尚未完全建立，再說一般人民收入偏低，稅基並不厚實。至於發行國債，將民間儲蓄轉為政府建設支出，應屬可行之道。大陸民間儲蓄目前估計約三兆人民幣，合三千多億美元，如能有效動員，三年中約可發行一兆人民幣的國債，吸收相當於一千多億美元的財源。引進外資部分，過去幾年中國大陸確已躍升為排名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外資流入國，但每年實到餘額也不過在二百多億到四百多億美元之譜。故不計稅收，以發行國債及吸引外資兩項合計，未來三年可籌措資金二千多億美元，僅相當於總需求水準一兆億美元的四分之一。換言之，還有七千多億美元的「需求缺口」有待挹注填補。這筆錢，要從哪裡來？ 一個很容易想到的方法是ＢＯＴ。ＢＯＴ作為一種吸引外資並導向基本建設的制度，在中國大陸已行之有年，惟整體規模尚屬有限。這當然值得進一步大力推廣，但有鑒於需求缺口實在太過巨大，即使ＢＯＴ能吸引較以往更多的外資，是否即能充分滿足資金需求，令人懷疑。為解決此一難題，必須另有創造性的思維不可。 運用外匯槓桿 ˉ 創造性的思維之一是運用外匯槓桿。ＢＯＴ理念強調的雖然是政府不必費心籌款，錢由民間籌措、民間興建、民間營運，最後營運數十年後將整個建設還給政府。但ＢＯＴ並不是一成不變的。為了提高外來投資者投資於特定建設的意願，可以考慮提撥部分外匯存底，作為ＢＯＴ計畫融通保證的基金，使海外ＢＯＴ投資者在向海外銀行團尋求融資時，能因此一近似聯貸作用的保證，更容易獲得資金的融通。海外銀行團也因為有中國政府對施工的監督與保證，而產生更大的信心以提供貸款。 與此同時，中國政府亦應在中央成立一跨部會的ＢＯＴ監督管制部門，專責對所有ＢＯＴ項目在技術及財務上的監督考核。此一做法，一方面提高了民間業者更大的誘因與便利，使其參與ＢＯＴ計畫；另方面，則巧妙地運用了外匯存底，通過槓桿作用，創造了更大的投資規模，而且，還避免了直接將外匯存底投入國內資金市場所產生的通膨壓力。如以動員外匯存底五百億美元計，則通過槓桿作用所能創造的資金能量將數倍於此，對填補投資的需求缺口將產生極大助益。 類馬歇爾計畫 中國大陸目前外匯存底超過一千四百億美元，還在持續增加之中。此一資金，除可用於ＢＯＴ投資的融資擔保之外，還可以有另一種戰略性的運用思考。 中國大陸自一九七八年底進行改革開放以來，迄今正好二十年。改革開放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因與經濟體制之由計畫經濟持續地向市場經濟轉軌有關，不可否認的，海外資金不斷湧入亦為一不可或缺的關鍵。值得注意的是，湧入大陸的外資超過七成是來自華人地區的資本，包括香港、台灣、新加坡及東南亞地區。近年來，外資來源中的日、美、歐比重雖有提高，但基本上其總和仍不敵華人資本。 東亞金融風暴發生後，明顯對中國吸引來自此一地區資金的能力造成傷害，從而對未來三年的經濟改革形成不利影響。北京當局去年以來即一再宣稱人民幣絕不貶值，以避免對東南亞經濟造成另一波的衝擊。這個說法跟做法，不但受東南亞國家的歡迎，也受到國際貨幣基金（ＩＭＦ）的肯定。中國的這一做法固然是幫了東南亞，其實也同樣是幫了自己。東南亞經濟如果衰退 ，對中國吸引外資會造成困難，沒有一點好處。所以幫東南亞，就等於是幫了中國大陸自己。此所謂魚幫水，水幫魚也。 不過，人民幣不貶值畢竟只是一種消極性的「不作為」，在「不作為」之外，似乎可以有一種積極性的「有所作為」。所謂「有所作為」，即是幫助東南亞經濟加速復甦。北京當局可以考慮將外匯存底提撥一定數額（例如三百到五百億美元），用以協助東南亞地區的經濟重建。方法之一是通過亞洲開發銀行（ＡＤＢ）進行融貸或贈款。此一方法的顧慮是中共出了錢，但未必有充分權力加以管理或運用。再者，如考慮到美國若不願中國因此一行為而擴張了它對此一地區影響力的心態，此一方式在技術上可能會面對較多的困難。 變通之道是將此一額度的外匯存底提撥，直接成立一援助計畫，類似美國戰後的馬歇爾計畫，對東南亞地區進行專案式的援助。 這次東南亞地區的經濟受創，部分固源自於其本身不夠健實的經濟體質，更大的原因，則是由於該一地區政府面臨金融投機者來襲時所犯的人為錯誤。是以往後的經濟復甦，從實質上看並不存在難以克服的困難，關鍵在於信心與氣勢。中國大陸的外援對於該一地區信心與氣勢的恢復，顯然將有極大的助益。當然，東南亞經濟越快復甦，對整個亞洲特別是中國的經濟助益也就越大。本質上，仍是相互幫襯的。 此一中國援外計畫應考慮與東南亞國家政府進行事前溝通，由受援國主動提出希望與要求，然後中國成立該一計畫加以執行；北京當局亦可考慮邀請新加坡、香港特區政府與台灣當局一同參與。這三個地區與大陸一樣，是金融風暴受創最輕的地區。 重振國勢契機 ˉ 不可諱言，這樣的思維與做法無可避免地會被賦予相當的政治聯想。因此，要不要做，如何做，是對此一地區華人政治領袖──特別是北京領導人物的智慧考驗。 從近代史回顧，中國國力由盛而衰始自十八世紀；十九世紀（一八四二年）的鴉片戰爭與南京條約，則是證明中國國勢已衰的關鍵一役。自此而後百餘年來，中國的國際地位即節節敗退，以迄二十世紀上半葉達於谷底。這個情勢，一直到二次大戰戰勝日本後才略見遏止，但整體而言中國國運仍在谷底盤旋。真正的復甦是開始於一九五○年代以後的台灣與一九八○年代以後的中國大陸。隨著市場經濟的建立，海峽兩岸的經濟體質終於雙雙由弱轉強。走上了市場經濟之後的中國，配合人民的勤奮與由龐大人口所形成的市場這兩個優勢，是為下一個世紀中國的再度興起提供了充分的條件。 在這樣的情勢下，海峽兩岸的中國除了不斷深化自己的改革，強化自己的經濟實力之外，更需要以高度的智慧去抓住任何一個可以重振國勢的機緣。此一國勢的重振，絕不建立在對他國的侵略，而是基於對他國的援助。人民幣堅持不貶是第一步，中國的援外計畫是第二步。東南亞金融危機正是一個契機，好好把握，即可能是中國在跨世紀時刻終於擺脫歷史衰弱，再度走向富強的轉捩與轉機。這就是我所謂戰略性思考的意義。這一思考，對北京成立，對台北也同樣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