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立峰

一、以往談AI都講「取代」，簡立峰主張一比九十九的「演化」。...

Google台灣前董事總經理簡立峰，在九月十八日商周「二○二五AI新贏家高峰會」上，為台灣的AI前景下了這個比喻...

AI興起之後，一人獨角獸成為矚目焦點。但對台灣來說，更有價值的應該是一人公司，而不是一人獨角獸。 兩者最大差異在於，創辦一人公司不必募集大量資金，也不用追逐高估值和大市場，甚至不需要發想新商業模式。因為只要懂得用AI提高效率，就足以實現顛覆。 但這邊所謂一人公司，並非字面上、物理世界的一個人，而是「思考上」的一個人：如果創辦一家公司只能用一個人，你要把這個人擺在哪一個位置？ 即使進入AI時代，「Human in the loop」（人工參與）還是相當重要，像是對外部客戶的服務、關鍵決策的判斷等，都還是有人存在的必要。所以思考一人公司創業最重要的，是在每一項任務、每一個工作流程中，探索出AI的能與不能，然後找出必須由人來擔綱的關鍵角色與位置。 所以最終這個「一人公司」，很可能還是會需要或許兩至三個人才能運作，但這個搭配AI協作的精準人力配置，卻可能可以做到過去需要十幾、二十人規模企業才能做的生意。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一人公司的創業機會，是存在先進者優勢的。意思是，要顛覆既有中小企業市場，最具優勢的，其實會是既有的中小企業主。 因為在商業模式不變、客戶不變的情況下，中小企業老闆就是最熟悉這塊生意的人。若這些老闆能夠以一人公司創業的思維，啟動這家公司的自我革命，就能有效阻擋其他AI原生公司向自己發動革命。 而且這種情況尤其在低毛利產業的效益最為顯著。試想，原本一家二十人公司的生意，如果你開一家新公司，只用三個人就可以做到，這代表你用六個人的成本去開價，都還能夠有利潤空間，那市場上既有的玩家又怎麼打得過你？ 但反過來說，若企業主不能先自我革命，則對手公司可能一個副總出來創業，就可以在同樣的市場，用更低的成本競爭，創造出巨大威脅。 「降成本」其實一直都是台灣人很擅長的生意手法，類似情節，四十多年前台灣電子產業已經上演過。今天這些眾人熟知，年營收數千億元的電子代工大廠，當年基本上就是靠著更低的生產成本，在市場上冒出頭來。而現在AI成為新的節省成本手段，也可能帶起新一波市場洗牌。 如果不懂得自我革命，則這個AI時代的最佳創業機會，也可能成為既有市場玩家的最大威脅。 ...

過去我們談到人機協作，腦中浮現的畫面，可能是生產線上的機器手臂，或是倉庫裡的無人搬運車，但當機器進化到可以聽懂自然語言，人機協作也變得比過去更加容易。於是，這樣的協作已經不只發生在生產線上，而是會出現在更多元的工作流程。 軟體開發，是最快發生變化的場景。 日前一家AI公司的使用者設計部門主管跟我分享，他們開發了一個AI代理，專門用來幫忙團隊解決各種工作流程裡頭，簡單但瑣碎，優先序被排在後面的任務，例如修改檔案名稱。 這樣一個AI代理人看似沒有強大能力，它的加入卻足以提升團隊效率。 在其他領域也是同樣概念。拿客服應用當例子，在AI代理網路裡，重點並不是開發AI客服機器人，去替代真人客服，而是要開發出擁有各種不同專業能力，可供真人客服差遣的AI小助理。 舉例來說，小助理A可以是擁有法遵專業的高手，任何涉及消費者隱私的問題，都可以立刻提供參考指引，於是客服不必再去找法務單位求助；而小助理B則可以是產品功能查詢高手，能在第一時間找出各種疑難雜症的解答，不必等待產品部門回應。 更重要的是，這些小助理雖然無法獨力完成單一真人客服的工作，卻可以同時間處理多名真人客服的需求。 其實就連工廠裡的人機協作，也會因為AI代理時代的到來，變得不同。因為你的機器夥伴，不再只是眼前的機器手臂，更是遠方看不到的AI大腦。於是，當你想要調整參數、變換產線時，不必親自動手，也不用自己去找另一個部門溝通，只要說一聲，AI代理就能為你服務。 組織內的工作流程正因為AI代理的出現，開始被切分成許多專業化的細分任務；AI代理正在成為我們既有工作流程上的夥伴，而在未來的職場裡，我們也很可能會越來越難辨識出，跟自己協作的同事究竟是真人，還是機器。而從AI視角，你可能也跟機器人無異，大家都是流程中的一個任務節點。 而且這一天發生的時間，或許不會等太久。 不過一個季度以前，我參與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會議，當時大家才在探討AI代理的未來可能性；沒料到，短短一季之後，AI代理在所有與會者的口中，已經變成一個不得不做，且必須盡快著手進行的任務。 AI科技的進化，已經遠遠快過我們過往習慣的軟體迭代速度。你準備好迎接AI同事的到來了嗎？ ...

生成式AI問世以來，不論對個人或企業，最常見的效果就是生產力提升。但不同於二百五十人以上大企業，因規模大、人數多，即便只是三％、五％效率增加，與規模相乘之後，就能創造出顯著效益；對比之下，小企業即便人人提升生產力，反映在財報上，效果也很可能看不見。 我認為對中小企業來說，最重要的目標，並不是如何將十個人的工作變成七個人完成，而是如何讓十個人，賺到十三人的營收。 舉例來說，多數中小企業的一大經營痛點是數據缺乏，而AI最擅長的，就是幫你找資料、讀資料、分析資料。 就像是很多公司會透過Line、Facebook等社群平台做客戶服務和經營，且很多帳號的管理者，就是老闆搭配兩名員工。在人手缺乏的情況下，這些散亂各處的非結構化數據，很難轉化成有價值的資訊。 但現在只要將對話紀錄丟進NotebookLM分析，就可以從每天的客服對話中，找出客戶抱怨的問題、看出市場銷售趨勢，並也可以根據這些數據生成客製化行銷素材等。 相比於思考如何用AI取代真人客服回覆，或加快客服處理速度，運用AI整理、分析，進而強化客戶關係管理，增加轉單成功率，對企業可以帶來的幫助更大。 此外，像是讓AI幫你爬回更多市場資料，整理出潛在客戶開發名單、擬定市場推廣計畫、拉高門市選址勝率等，也都是可以提高獲客，創造更多營收的方式。這特別對於有海外市場開發需求，但人才招募不易的中小企業來說，是很好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要做到這些事，不需要花大錢導入AI，只要使用市場上既有的現成AI工具就能做到。而且中小企業有個特點是，老闆個人能力，經常與公司成長力緊密相連，所以只要企業主懂得用AI，成效往往可以很快看見。 可以說，在企業面對AI升級這個任務來說，領導者的角色一直都很關鍵，而在中小企業，這件事又加倍重要。 AI帶來的大環境變化，對中小企業經營會更加辛苦，但就像有些小店，老闆只要願意比巷子內其他店家多開兩個小時，又或者，只要願意在接待客人時，多一點親切招呼和貼心服務，就有機會比其他店家經營得更長久。 同樣的，中小企業主若願意更積極善用AI工具，比別人更努力一點，就有機會成為時代洪流沖刷下的那個存活者。 ...

在使用AI這件事上，我經常提到一個觀念是小心別將大腦外包。但實際上，AI究竟如何影響我們的學習能力，目前仍是一個待解析的黑盒子。 OpenAI今年九月公開的ChatGPT研究數據中，有一個數字很有趣，當時序進入暑假，六月開始使用量大幅下滑七成。對比一年前，這個使用量的下滑幅度大約只有三成。 對此我的解讀是，這反映出高等教育已經開始大力擁抱AI。因為這種劇烈的變動，恐怕也只有在AI資源主要來自學校的情況下才會發生。而且學術機構實際上也已經是占ChatGPT企業客戶比率約兩成的第二大客戶群。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學校已經擁抱AI，但學校有沒有正確擁抱AI？我們不知道。因為我們現在連什麼叫作「正確」都不知道。 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我請Deep Research幫我找到一份美國賓州大學發表的學術研究，該研究指出，土耳其高中生在做數學練習時，使用ChatGPT的學生，答題速度比沒有使用的學生快，可以多完成四八％的試題。但隔了一段時間再做測驗，得分卻比不使用ChatGPT的學生低了一七％。 在AI的幫助下，學習效率看似提高了，但實際上只是拿到了魚，卻沒拿到釣竿。 然而，如果要以此斷定AI讓學生學壞了，倒也不盡然。因為這就像是有了Google Maps之後，很多人因此失去了認路的能力，在無法連網的環境下可能連親戚家都到不了。但也是因為有了Google Maps，我們才能沒有壓力的去探索更多地方。 科技為我們帶來好處，也有壞處，這其實是交換的概念。 使用AI交換了什麼？可能是學習的專注力、寫作能力，也可能是人際互動的能力。而我們現在該做的，就是更進一步去了解AI對學習影響的全貌，搞清楚我們究竟交換了什麼，然後才能更好的去找出調整方法。 而且這裡所說的學習，對象不只是學生，也包括企業內的員工。事實上，企業還應該再多思考一件事情：當學生的AI使用率已經大幅增長，企業內的使用率又是如何？ 即使還不完全清楚AI對學習帶來的好與壞，但我們應該可以確定，學生的高使用率，代表了這群人離開學校時，他們的AI使用能力會比上一代更強。 ChatGPT問世即將要滿三年，這樣的時間長度，應該已經有足夠多的數據與教學經驗，可供進一步尋找答案。現在是該去解開黑盒子的時候了。 ...

近期我去了一趟美國，期間來往三座城市，走訪多個校園，這一路除了對當地物價通膨的狀況有強烈感受，另一個印象深刻的，就是發現剛畢業的學生，真的很難找工作，就連要找實習都不容易。 這個現象，搭配我近期看到的幾項研究數據，讓我對於正值二十到二十五歲孩子的未來感到擔憂。因為這群人的處境，很可能會近似於當年中國文化大革命的受害者，成為AI衝擊下，失落的一代。 對於過去兩、三年美國科技業大規模裁員的狀況，即使身在台灣，大概也有聽聞，所以真正引起我注意的，不是AI導致的企業裁員，而是企業對人才雇用選擇的改變。 當中最顯著的變化，就是初階工作的機會明顯減少，資深人才的相關職缺反而變多。 實際上，多數人可能只注意到微軟、IBM等大企業裁員，卻沒注意到這些公司其實也同步在招募，只是開出的職缺大多只願意提供給已有一定資歷的資深人才。 不只是大企業，現在就連過往被認為對新鮮人接受度最高的新創，也出現轉變。過往新創開給資淺和資深人才的職缺比例大約落在二比一，但現在情況倒轉，剛畢業的新鮮人連在新創都不容易找到機會。 而且這樣的情況也不限於科技業工程師，而是普遍性的發生在各種知識型工作，如行銷、會計、客服等。許多研究顯示，AI確實有能力取代傳統課堂上教授的知識。 因此，就像中國文革十年期間正值學齡的那批人，因為沒機會念書，相比前一個世代缺乏競爭力；而文革結束後，下一個世代的孩子因為有機會學習了，競爭力又相對比他們更強。如今AI帶來的衝擊也很相似。 現在的職場不給新鮮人機會，再過幾年，這群人要面臨的情況只會更艱難。因為下一批孩子在校園裡有更多時間做準備，且當他們出社會時，市場經過一番調整，也可能已經準備好給新鮮人的位置。 不同於美國因為在疫情期間有過度招募的狀況，且知識工作的比例高，整體對AI職場衝擊的反應和感受都很強烈，台灣目前還是相對無感。 但可以預期的是，類似的狀況只是遲來，終究會出現。 台灣必須警覺，現在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如果能把握這段空檔，主動積極去放大個人能力，成為π型人才，則這個對AI反應慢半拍的時間差，就可以成為給台灣最好的祝福。 ...

過去一年，我們談論了很多AI如何改變工作，以及AI如何改變學習的議題，而近日一位矽谷創業家與我分享他運用AI代理式網路（Agentic web）的徵才實作，則是讓我體悟到，AI改變生活的那一天，也已經來了。 那位創業者的分享，簡單來說，就是他讓自己的徵才網頁不只接受人類投遞履歷，也可以是AI代理。意思是，乍看之下他的徵才頁面與一般網頁沒有兩樣，但底層其實加入了跟AI代理人溝通的訊息：AI必須在履歷上註記自己是AI。 後來他收到的四十份履歷裡，有五份加上了這項註記。 這個案例讓我們看到，我們所認知，那個已經發展了數十年的網路，正在產生質變；或者可以說，這個網路正在長出另一個隱藏版，專供AI代理人們使用的代理式網路。我們從表面上看不到這個網路的運行，但它真實存在。 事實上，那五份留下AI註記的履歷，就是這個網路確確實實存在，並且正活躍著的證明。 而且AI代理人既然已經可以透過跟網站的自主溝通，執行履歷投遞工作，那可以想像，這個代理網路一定也可以為人類代勞更多日常在網路上的使用行為，不論是購物、找旅遊行程，還是找房子等。 當然，履歷投遞是一個相對單純的任務，如果遇上複雜一點的題目，也未必可行；且現階段不是所有的網站主和App都已經加入代理式網路。所以要完全實現那個讓人類可以完全放手，由AI代理人從頭至尾，從規畫到執行都一手包辦的時代，還有一段距離。 但試想，光是在網路上不必手動填寫任何表格、不必一一手動查詢、監控、做商品比較，就已經可以為生活帶來巨大的時間節省。即使做不到一百分，這樣的AI代理人也已經相當具有價值。 而且AI光是能夠代勞這些人類日常電腦使用的片段任務，對許多中介服務商已經足以形成威脅。 以房屋買賣為例，這種高價商品的交易，大概還是少不了要有真人房仲的存在。但當前期商品挑選、比價、介紹，甚至是相關貸款方案推薦和申請等研究與文書類工作，AI代理人都能代勞時，市場對房仲這個角色在買賣中應賺取的價值比例，就可能產生不同期待。 代理式網路還沒有走到完全成形，但AI已經從工作、學習，進入我們的生活。 ...

OpenAI繼年初與川普和軟銀、甲骨文，在白宮共同發表星際之門計畫後，近期再宣布推出，被稱為「全球版星際之門」的服務。簡單來說，只要付得起錢，OpenAI就可以到你的國家，為你落地打造專屬的主權AI。 台灣應該採用嗎？我的建議是，先不著急。 因為當OpenAI願意針對各國的在地需求，提供客製化服務，代表主權AI已經被視為一個有利可圖的市場。既然有市場，往往也就不會只有一家供應商。 我認為未來幾大AI業者，如Google、微軟等，也都可能跟進推出類似服務。而有更多玩家、更多競爭，就可能端出更好的條件、更划算的價格。這是第一個不需要著急做決定的原因。 第二個要思考的是，在世界各國中，以台灣的量體和需求，能夠爭取到的優先排序如何？ 在當前還只有一家供應商的情況下，急著去談，未必能獲得最好的待遇，在資源排擠下，反而可能要面對先行者會遭遇到的混亂，與相對高的投資成本。 第三，在台灣民間已經有企業開始建置AI資料中心的情況下，政府的主權AI資源應該如何配置？ 舉例來說，政府是否可以只聚焦在民間幫不上忙的部分，例如教育、科研，然後以獎勵或補貼的方式，讓民間企業與人才共同發揮、投入，或許能把餅做更大。 反之，若一口氣將所有主權AI相關需求外包給OpenAI，台灣反而容易被綁死。 當然，不著急也會引起擔心：如果觀望太久，台灣會不會因此就在AI世代落後了？ 不過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更該先確認的是，目前在主權AI裡頭，我們有什麼事，有這麼強的急迫性？ 以阿拉伯國家來說，他們搶快的一大目的，是想吸引人才、新創、企業進駐，力拚成為中美以外的第三大AI強國。更別說他們擁有大量低成本能源支持他們這麼做。 回頭看台灣，我們準備好了嗎？ 當主權AI建置完成，是否立刻有服務可以上線？又或者，是否有了主權AI，就可以加速服務誕生？如果答案為否，那動作再快，恐怕也只是白花錢。 一個重要的觀念是：主權AI不只是資料中心，其範疇還包括法規、人才、教育等。今天OpenAI提供的方案，可以做為台灣發展主權AI的加速器，但事情不是外包出去就結束了。 不論是否要採用外部方案，先將主權AI發展策略規畫清楚，都是我們必須先完成的功課。 ...

Google台灣前董事總經理簡立峰，把焦點對準台灣最脆弱的一塊：中小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