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白領階級的工作機會正在消失！ 過去經濟成長一向與失業率下降並進，從不景氣復甦的經濟總會帶動就業市場，工作機會增加，失業人口減少，景氣進入下一次循環。 令人心驚的是，最近國內外都出現反常現象，經濟逐漸從谷底回溫，失業人口卻不降反升，而且白領上班族失業比例逐步攀升，許多高學歷甚至工作經歷傲人的主管階層失業。 根據台灣一家媒體指出，台灣因為高等人力增加過快，但工作機會並未相對擴充，導致專科以上畢業生謀職困難，平均每五人便有一人低度就業，而碩士生的失業率甚至高於專科生，打破過去學歷越高就業越容易的迷思。更糟的是景氣復甦並未改善這種現象，台灣將進入無就業的經濟成長時代。 無獨有偶，美國媒體近期也報導美國白領階層失業率正快速上升，儘管經濟數據迭有佳績，股市也大幅反彈，但白領失業狀況之慘烈卻堪稱數十年來最嚴酷的考驗，高收入中高齡主管失業後花一兩年時間找尋工作者比比皆是，無奈的是就業市場根本沒有適合他們的新職缺。令白領員工和大學畢業生深感震驚的是，美國企業在經濟蕭條時裁掉許多員工，而這些職缺一去不返，即使經濟復甦也喚不回了。 美白領失業嚴重 占總失業人數近二成 其實不分藍白領員工在經濟蕭條時都需面對失業率上升的窘境，然而白領員工在最近三次不景氣中，卻發現失業問題一次比一次嚴重，一九八○年代初期的不景氣時，美國失業員工當中只有八％是白領員工，到了一九九○至九一年程度較輕的不景氣中，這個數字大概是一○％，然而這一波不景氣，白領員工占總失業人口比率已經達到一七．四％。 傳統上，擁有大學學歷者和資歷深的高階主管可說是就業市場的寵兒，現在他們卻是最惶恐的一群，究竟問題出在哪裡？ 生產力大幅提高 不用加人便可負荷 《財星雜誌》指出，一九八○年代末期藍領工人所遭遇的失業風暴起因於電腦化、生產力增加、工廠移往海外等因素，當年美國企業以裁減藍領員工因應，加速投資新技術和海外生產據點，直接造就接下來的美國經濟榮景，但如今相同的因素卻對白領階層造成失業威脅：技術進步讓企業能不進用新人便可應付增加的業務；生產力提高意味一個白領員工就能勝任十年前兩三個同事的工作；至於曾經最令藍領階層害怕的海外競爭，現在正開始摧殘白領員工的神經。 過去美國製造業移往海外生產，多半選擇墨西哥或東南亞國家，如今服務業選擇的是印度、菲律賓等白領人力成本低廉的國家，而且這些地方所能提供的服務不僅像過去只限於電話處理中心。目前的趨勢是將白領工作外包到海外，像班加羅爾和新德里這類擁有大批高素質技術人力、網路基礎建設良好、薪資成本低廉的城市，已經成為美國企業外包後勤工作的首選。 就拿美國運通銀行來說，寬頻網路使得人員通話和資料分享成本大幅降低，因此設立在印度的電話處理中心為母公司省下大筆經費，去電美國運通銀行的顧客甚至不曉得自己是和印度客服代表通話。更甚者，現在許多更為複雜的財務分析、軟體設計、稅務處理、簡報準備工作都已開始移到印度和菲律賓，或以業務外包方式，或以設立海外分支據點名義，總之越來越多專業的白領工作正悄悄移出美國。 財星雜誌認為這個現象仍在萌芽階段，但卻已在美國國內的服務業掀起波瀾，據致遠會計師事務所的經驗，印度分公司雇用的二百位會計師和美國會計師相較，工作成果毫不遜色，而他們的薪水還不到美國同儕的一半，這樣的成本效益自然引起其他美國企業艷羨，有意仿效者不在少數。 佛瑞斯特研究中心預測，未來十五年內美國將有三百三十萬個服務業工作會移到印度、俄羅斯、中國、菲律賓等國，其中又以資訊產業最明顯，其次是金融服務業和衛生保健業；而根據A.T. Kearney顧問公司的估計，到二○○八年以前，美國大約有五十萬份工作（相當於八％工作人口）將移到海外。換句話說這個趨勢已經難以逆轉，如今企業討論的已非是否該把工作外包到國外，而是選擇什麼樣的地點和規模，說得誇張一點，任何不需要面對面接觸的工作未來都有可能移往海外。 就業前景黯淡 員工和企業需再訓練 在這樣的威脅下，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高薪的美國專業人士，不論是會計師、電腦工程師、放射線技師都有可能面臨失業的厄運，這一來美國的專家和政客都開始緊張，打算祭出反制手段，譬如紐澤西、馬里蘭聯合其他三州的立法當局已經提出法案，希望能禁止承攬政府合約的公司將工作移出海外，然而有些人對此並不表樂觀，畢竟過去二十五年來製造業員工面對相同困境，也無法以同樣的手段力挽狂瀾，服務業只不過是踏著前人的步伐前進罷了。 面對黯淡的就業前景，上班族如何是好？華頓商學院（Wharton）印度籍教授Ravi Aron認為，政府應該鼓勵員工和企業再訓練，協助員工習得專門技藝，他也建議員工應該自省：「我該把自己放在價值鏈上的哪一點？」以適應不斷變動的就業市場，千萬別陷於停滯不前的狀態中。 ... 2003.07.10
財經 二百七十萬個工作不會再回來！ 全職工作機會增加，向來是經濟衰退期結束最可靠的指標。但現在這個指標卻不太管用了。 到二○○三年六月為止，美國的ＧＤＰ（國內生產毛額）從二○○一年第三季的谷底上揚了四‧五％，而且明顯超越衰退前的高峰。美國政府看到許多指標都強勁成長，指出景氣已經觸底反彈了，然而，就業市場怪異的表現，卻又讓政府官員感到遲疑。因為，過去應該會跟著景氣翻轉往上走的全職就業人口（payroll employment），不僅沒有增加，反而還更減少。美國二○○三年到七月為止的就業率，比上一年還下滑了○‧三％。 我們發現從二○○一年開始的這一波景氣衰退，出現幾個特別的現象：永遠解聘型的失業人數，超過暫時解雇型的失業；工作機會從某個產業轉移到另一個產業；而在最近復甦當中增加的工作機會，許多都是過去沒有的職位。 我們把這個現象稱之為「無就業復甦」（jobless recovery）。其實，這個現象在上一波不景氣結束時也曾經出現過。一九九○到九一年的那一波不景氣結束之後一年，企業產能雖然穩定的成長，就業率卻是零成長。到了這一波更為明顯，二○○二到○三年的實質ＧＤＰ（編按：已按通貨膨脹率調整過的ＧＤＰ），每一季成長大約一‧三％到五％，然而就業率的成長一年卻不過○‧四％（見圖一）。 轉變 工作者被迫學習新技術 我們可以說，這種新形態的復甦主要是由生產力增加而非就業人口增加而帶動。當就業人口沒有跟著景氣恢復增加時，有些人可能以為現有的工作者的工作時數應該會拉長，事實上，根據統計，平均工作時數並沒有增加。也就是說，這一波每個工作者的生產力與效率增加了。 不景氣蘊含了產業循環性與結構性兩種的調整。循環性的調整是需求減少所導致，而結構性調整則是某個企業或產業重新配置其勞動力與資金。因為結構性引起來的失業，當景氣回來時，工作仍然不見了，工作者則被迫需要轉換產業、部門或者學習新技術，以便找到新工作。 為了了解這一波不景氣的就業機會減少，究竟是暫時性的或者是永久性的（是循環性的，還是結構性的），我們追溯一九九○年以前的四次不景氣，以及九○至九一年，與二○○一年的不景氣，比較暫時性裁員在整體失業率中所占的比重。同時，我們追蹤了美國七十家主要企業在景氣衰退期與回升期，工作流動的方向。如果該企業的工作數量在景氣下滑時減少、回復時就上升，我們就將其歸類於循環型。反之，如果景氣恢復了，這家企業的工作流出仍然持續增加，我們則將之歸類於結構型。 在七○年代，及一九八○到一九八二年的那次不景氣，結構型失業與循環型失業的比率約是五比五。到九○年那一波，結構型失業的比率開始超過循環型失業，達到五七％，而到了這一波，結構型失業的比率則高達七九％（見圖二）。 這些企業主要集中於七大類型：運輸、運輸服務、通訊、證券、大宗物資交易、娛樂休閒服務、部分文教機構如博物館、動物園等。 現在景氣恢復，但是勞動市場改善緩慢。非農業的就業人口六月份僅增加了三萬六千人。勞動部並下調了四、五月份增加的就業人口（四月份從六千人到負二萬一千人；五月份從原估的四萬人到二萬四千人）。六月份，就業人口的增加完全在服務行業，計四萬六千人；其中醫療工人占了三萬四千人。製造業少了二萬三千人。根據美國勞工局的統計，七月份又少掉了四萬九千個工作（原本許多經濟學家以為應當會增加一萬二千個就業機會）。正如十年前一般，這次經濟的復甦是一個無就業的復甦。雖然勞動市場情況業已穩定下來，但是其改善則是非常的緩慢。 直到目前，在二○○一年開始減少就業人數的產業，例如通訊、電子設備、證券等，到了目前景氣恢復期，這個現象依然持續。整體來說，相關產業在二○○一年衰退期減少十六萬個工作，而到了復甦期，依然持續減少十萬六千個工作。 調整 短期工比正式雇員吃香 為什麼結構型的失業會超越循環型失業？有三種可能的因素： 首先，許多產業之所以進入結構型的下滑，其實是對於過度擴張時期的反作用力。為了證實這一點是否成立，我們研究了十八家在九○年代雇用人員高度成長的企業，發現當中有超過三分之一，不僅在這一波不景氣中進行裁員，而且到了目前景氣恢復期，也還在持續裁員。 第二，政府貨幣政策或預算政策的使用，使得循環型的失業減少了，以致於從比重上來看，結構型的失業大為提高。美國政府在這一波不景氣中，祭出了包括低利率等政策，所以民眾對於房屋與永久材的消費並沒有減少（而這些項目過去在不景氣時，都會因為需求減少，造成相關產業循環性的失業）。 第三個原因則是企業管理上的創新，可能使得企業結構朝向人事更為精簡。因為這個因素進行結構性裁員的企業主，通常不會認為不景氣造成企業萎縮，反而把不景氣視為大好機會（甚至是必然時機），進行生產調整，關閉不效率的部門。許多也趁此展開業務上的改變，包括把工作外移到其他地區。 九○年代的管理變革也鼓勵了企業結構性的調整。例如業績分紅制度，就讓現在的經理人更傾向人事精簡與成本控制。同時，過去製造業掛帥時，雇主常受制於工會，不會隨便進行永久性的裁員，但現在工會的力量已經大為削弱了。一九五六年時，美國有三四％的企業與工會有人事上的合約存在，到了二○○二年，比率只剩下九‧四％。也因此，現在雇主不需要對於員工有永久性的承諾。這一點也促成企業越來越喜歡雇用短期員工替代正式雇員。 整體而言，美國在二○○一年的不景氣當中失去的正式職缺中，總共有超二百七十萬個工作是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不過我們還是要問：即便是結構性的變化，究竟背後只是因為工作機會普遍被摧毀了？還是因為新形態的工作創造速度較慢？ 根據美國的《職業機會與就業轉換調查》（Job Openings and Labor Turnover Survey），企業大規模的裁員到了二○○二年已經趨緩了，但問題是，新工作（指先前並不存在的職位）的創造，成長率在二○○二卻也是下降的。也就是說，這一波無就業復甦，除了有許多工作一去不回外，更是因為新工作創造的速度太慢。 由於二○○二年至今仍然存在著許多政治上、經濟上的不確定因素，例如伊拉克問題至今沒有解決，美國對於企業治理與會計標準遲遲未能夠確認，都讓企業感覺不夠穩定，決定要先緩下職位創造，先進行內部效率的管理。 同時，經過先前經濟泡沫化到泡沫破掉所產生的一些產業結構不穩定因素也還要一段時間去化。例如許多打算首次公開發行（ＩＰＯ）的公司當初吸收了大量資金，後來卻崩盤了；創投公司的資金被套牢等等因素，都會因市場上資金面不穩定，而間接導致企業不願意太快創造就業，以避免資金運用上的風險。 樂觀 有工作者薪資上漲二％ 不過，也不是所有狀況都那麼悲觀。首先，美國自雇人口比率，從二○○二年三月到二○○三年四月，上升了五十幾萬人。這部分的工作人口，向來是沒被納入就業人口統計數字當中的。 其次，勞動參與率雖然下降，當中還有將近一半的比率是青少年人口。青少年失業，也就等於他們可能會在學校待久一點，或在學期間減少打工、暑假時多看一點書。這種狀況長久看來，可能對產業發展還是有利的。 同時，雖然無就業復甦出現，現在有工作的人口，卻可能受益。因為年平均薪資上漲幅度是二％，比上一波景氣復甦還要高。 更值得注意的是，九一年那一波的無就業復甦期雖然長達十八個月，但是隨後卻帶來非常強勁的就業成長，因為產業結構調整，創造出了許多新的工作機會，也創造了美國二次大戰以來最長的一段經濟擴張期。這一波的無就業復甦會在什麼時候結束？接下來有可能創造多大的一波新的就業成長？目前沒有人知道，但還有下一波高峰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美國工作外移，自家人受惠最多 過去一年，美國最近關於企業將白領工作外移到其他工資更低的地區的討論，一直方興未艾，最近甚至還更為劇烈。九月下旬紐約數家美國企業一場討論「海外員工管理」（offshore workers' management）的會議場外，就擠滿了抗議企業工作外包到其他國家的抗議人口。 根據佛思特研究中心（Forrester Research）的預測，從現在到二○一五年，美國每年會有二十萬個服務業的工作外移。 不過根據新近麥肯錫全球中心（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的一項研究，美國工作外移到海外，表面上雖然讓本土失業更形嚴重，其實長遠來看，受惠最多的仍然是美國人。 麥肯錫的報告中指出，美國企業將白領工作外移到其他國家，例如印度，最終美國本土的受惠程度，將占這些外移產生的獲利的三分之二，而像印度這些國家受惠的比重則只占三分之一。 究其原因，是因為美國本土的消費者將享受更廉價的產品，同時，因為工作外移，也替美國產品在當地打開新市場，創造企業更多收益，而美國企業因為成本降低而產生的獲利，則會投資於本土更具創新性或具獨特競爭性的產業。而這些好處最終都會回歸到美國本土，創造了更多具有動能的企業與更多新的工作機會。 （文●孫秀惠） ... 2003.1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