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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業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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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越來越多農地變荒地,」有機咖啡農瓦絲珂(Sonia Vásquez)說,「很多人都離開了,種咖啡會餓死。」她住在拉美國家宏都拉斯西南部城市聖荷西(San José)。全球咖啡價格崩跌,一年來她的收成驟減近三分之一,入不敷出。 實價慘跌,咖啡農棄耕 怪的是,不僅當地咖啡農坐擁「咖啡生產帶」優勢,即介於北回歸線和南回歸線之間的土壤,最適合種植咖啡豆,全球消費者也越喝越多,但是從秘魯、巴布亞紐幾內亞、衣索比亞到厄瓜多的農民,日子卻都越來越苦:占咖啡市場六成以上的阿拉比卡品種,價格跌至十四年最低,每磅僅九十美分(約合新台幣二十八.五元)。 市調機構歐睿(Euromonitor)解釋,十年來全球咖啡業產值翻一倍,達九百億美元,而且氣候變遷長期來說可能壓抑供應,但生產效率飛快提升,帶來收成優於預期的結果,好比巴西、宏都拉斯去年產量皆創新高,因此批發價常保低水位。 「價崩程度遠超過經濟危機,農民都傷心棄田而去,」哥倫比亞咖啡農聯盟維列茲(Roberto Vélez)說,「但消費者什麼都不知道。」貿易商則擔心,高檔咖啡豆種植地外移,將會加劇買家擔憂未來能否永續供應。 「情況要是惡化下去,我們都不知道五年後該何去何從,」英國進口商咖啡直賣(Cafédirect)採購經理麥當勞(Matt McDonald)就說,「這是惡性循環。咖啡農買不起肥料,導致品質、產量下降,而且每況愈下。」咖啡直賣的主要供應商是秘魯合作社。 咖啡價格跌到14年新低圖表製作者:邱碧玲 大企業投資小農,確保供貨 幾家跨國企業已經從提供農民和合作社技術、樹苗,確保供應無虞,好比連鎖咖啡龍頭星巴克投資薩爾瓦多、瓜地馬拉、墨西哥和尼加拉瓜小農兩千萬美元;全球最大採購商雀巢每年注資六千八百萬瑞士法郎(約合新台幣二十一億元)研發技術。 咖啡豆分為兩種,耐寒的低質豆羅布斯塔,多製成即溶咖啡;溫和的優質豆阿拉比卡,又分生於高海拔的高級豆與低海拔的低級豆。英國貿易商赫斯特(Stephen Hurst)直指,價崩根源於阿拉比卡低級豆產量暴增,拖累市場。三年來,每磅生產、加工與運輸成本一.五美元,但公認交易價才一.二美元。 咖啡和多數農產品一樣都有榮衰週期,價格攀高時會吸引農民搶進種植,等四年後開始產出,就是價格下跌的起點,因為咖啡豆不是一年生作物,採收完仍繼續結果。 以全球最大咖啡生產、出口國巴西為例,占全球貿易量二八%,而且咖啡農大規模機耕、專攻低質豆,成本甚至還可以低於每磅九十美分。去年,巴西產量換算成六十公斤袋裝,共生產六千二百萬袋,締造新高紀錄;加上貨幣疲軟為當地業者提供出口優勢,成為市場贏家。今年產量仍可能續創新高。 在增產趨勢下,可能連巴西的低成本咖啡農都要蝕本了。當地大型咖啡合作社南方礦區(Minasul)總裁馬加羅斯(José Marcos Magalhães)擔憂,合作社成員中有八千名都是小農,「要是這個價格區間再跌,失業潮即將出現。」 不過,另一家當地合作社共輸配(Cooxupé)是全國最大咖啡出口商,業務主管迪亞斯怪罪金融投機害慘咖啡業。他說,五年來,金融機構從巴西生產與出口商的數據算出預測值,二〇一七年至今都在賣空。他是指紐約咖啡交易所的投機玩家操縱價格,而且不只有期貨買、賣雙方,還有避險基金。 咖啡進口商警告:「這是惡性循環。咖啡農買不起肥料,導致質量下降,每況愈下。」 去「原物料」標籤,解低價難題 雖然咖啡農的苦日子已是常見的行銷素材,但基本上消費者不察覺他們的困境,甚至還會感覺咖啡似乎反向漲價了。這時他們會想成,至少這一部分的「貢獻」有機會傳到生產者手上。但事實上,若以一杯新台幣一百元的咖啡試算,咖啡豆成本僅占四%,人力、稅收才是大額開銷。 因此,公平支付咖啡農一直是幾家革新派烘焙、貿易業者的主張,他們希望撕除咖啡的「原物料」標籤。好比美國前律師藍德所成立的旺農(Thrive Farmers)便是一例。 二〇〇五年,他辭職移居哥斯大黎加並買下一畦咖啡田,打算一邊賣房、一邊精進嗜好。二〇〇八年金融海嘯捲走他的所有資產,只好賣豆為生。但他做完生意後才發現虧大了:剛脫手的一批貨經過加工處理,在美國創造三萬美元營收,自己卻只收到六百美元。 這名五十二歲的創業家於是聯合一批同業,在美國亞特蘭大市創辦旺農,直接向五個國家約一千名農民收購,採用收入分享模式,回饋小農最終零售價的五〇%至七五%。他說:「我們的農民獲利是市場中最優報價的三倍。」 回到宏都拉斯。越來越多再也無法仰仗咖啡田生存的小農都在找買家,他們別無選擇。藍德表示,像旺農這樣的企業雖多,各種規模都有,但整體產業更需要翻新結構。「如果我們不設法解決,咖啡農無利可圖,到時候問題就大條了,」他說:「你不必成為經濟學家就能解決這個問題。這又不難。」 ...

2019.0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