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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家人最後一程，你會笑著告別嗎？這家人彷彿在辦親友同樂會

葬禮其實極具社交功用，能讓平時不常見面的遠親，或是久未聯繫的朋友、舊識再度聚首、聯繫。我發現很多人在喪禮中會一時忘了死去的親人，忙著和久違的親朋好友聯絡感情。我私自以為往生者不會對這樣的情景不悅，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與其因為往生者而一味心情悲戚或是面露愁容，我覺得與親屬自然互動，或說或笑，並無不可。一位年過百歲的老婆婆辭世接到委託我處理遺體的案子，是一位年過百歲的老婆婆高齡辭世、壽終正寢。當我來到這戶人家，一大群親友正聚在一起舉行酒宴。「活過一百歲，真是不簡單啊！」「好福氣、好福氣。」席間有年老的子女，也有中年的孫兒，也有正值青春年華的曾孫和剛學語的玄孫，場面熱鬧如晏。雖然有親人過世，卻一點也沒有哀傷淒涼的氣氛。當我正要走入這戶人家屋內時，外面一隻狗一直對我這個陌生人狂吠，我心想應該是往生者生前養的愛犬吧。其中有位男性家屬（往生者的孫子），見狀趕緊喝止這隻小狗，說道：「吵死了！混蛋！閉嘴！」接著轉身對我說：「對不起喔，這條笨狗實在很吵。」其實我反而覺得這位破口大罵的家屬比這隻狂吠的狗還吵。處理遺體的過程中，我看著家屬們的互動，心裡覺得很有趣，心想：「這樣的告別方式也不錯。」有些人直接拿著酒或食物，走到往生者身邊對她表達告別之意，甚至摸摸她，再返回宴席上，而且幾乎每個兒孫與親友都沒缺席。現場氣氛彷彿親友聚會，經驗告訴我：「等一下他們應該也會邀我吧？」果不其然，很快有人邀請我說：「你也來喝一杯吧！」心想這是他們的好意，我若是以「手邊有工作」為由回絕邀請，未免也太不識相了。殯葬業雖然也是營利事業，但多數人比較不會感受到它的商業色彩。畢竟殯葬業必須碰觸往生者與家屬極其隱私的部分，才能順利完成工作，因此，當委託人願意接納我們，心裡會覺得格外開心。即使這份工作遭到社會大眾嫌棄，但若素昧平生的委託人依然願意敞開心胸信任我們，交付重任，還是會令我們非常開心。這個喪禮可說是一場告別宴。我提醒自己不要因為我的出現破壞了現場的氣氛，因此小心翼翼的加入宴席。全家族都是往生者曾經活過的美好證明不久我聽到席間有人提議：「大家一起到院子裡吃柿子吧。」據說往生者生前很愛吃柿子，矗立在院子裡的柿子樹，就是她當年生下長子時種下的紀念樹。幾位男性親友還從外面摘了許多柿子回來，邀請我一起吃，不知為何這柿子吃起來特別香甜。因為實在太好吃了，我甚至斗膽提議：「要不要把柿子放進棺木裡？」家屬也都贊成。於是，每個親屬都拿著一顆柿子依序放入棺內，遺體周遭頓時擺滿了小小的柿子。齊聚於此的男女老幼，全都與往生者血脈相連，而這些不都是往生者曾經活過的美好足跡？小狗依然在外面狂吠。之前喝斥小狗的那位家屬因為喝得很茫，忍不住又破口大罵道：「吵死了！」一問之下，才知道那隻小狗的名字和他已故的父親一樣，而他的父親就是往生者的長子，也就是柿子樹紀念的那位孩子。往生者為了懷念早逝的長子，便以其名為小狗取名，對牠百般疼愛。我當然沒有到喝醉的程度，不過，看大家這麼熱情的送別，我似乎看到往生者的臉帶著淺淺的笑意。不論是長壽或早逝，每個人都會留下活過的證據。我從小狗宏亮的叫聲、香甜的柿子與熱鬧的宴席感受到那位往生者的生命活力。「這位往生者留下了許多珍貴的寶物啊。」我一邊感慨的想著，一邊悄悄離開了這個特別的喪禮。{DS_BOX_34919} 責任編輯：倪旻勤核稿編輯：陳瑋鴻 ...

2023.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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