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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約齊聲抗俄的暗潮：通膨惡火

六月底，七大工業國集團（G7）、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簡稱北約，英文縮寫NATO）峰會在歐洲接連落幕，西方領導人在會議上握手、擁抱、友好，象徵在對抗俄羅斯、重視中國威脅日益嚴重的課題上，民主世界達到團結的新顛峰。不到三年前，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才譴責北約「腦死」，英國首相強生（Boris Johnson）則因支持英國脫歐，經常激怒歐盟。半年前的爭論，包括美國是否不再支援歐洲、還有北約與歐盟的角力，現在都消聲滅跡。這次北約馬德里峰會結束時，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聲明：「普欽（Vladimir Putin）認為他可以破壞跨大西洋聯盟。他以為我們的決心會動搖。但結果卻是他不樂見的。」團結抗中俄，內政困局仍待解不過，在一個被戰略競爭撕裂的世界裡，即使形成對抗俄羅斯和中國的聯盟，卻掩蓋了俄烏戰爭不斷推升經濟成本下，各國之間的分歧正日益擴大。這場戰爭已爆發逾四個月，數萬人因此喪生，烏克蘭幾乎四分之一人民流離失所。不僅如此，更把全球推入一連串危機之中，從失控的通膨，到能源與糧食短缺，經濟衰退的疑雲越滾越大。它帶來的財政、社會和地緣政治餘波，將持續考驗西方團結抗俄的決心。在美國國內，去年一月的國會暴動事件調查正在進行，揭露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企圖顛覆敗選結果的驚人細節，而且他可能爭取競選二○二四年大選。這顯示政治衝突與社會分裂日益嚴峻，威脅拜登的總統大位。對於馬克宏和強生而言，接連登場的國際峰會也為國內政治問題帶來一絲喘息機會。若經濟問題進一步加劇，恐怕使兩人的執政當局搖搖欲墜（編按：強生因醜聞不斷，已於七月七日宣布辭去保守黨黨魁，但將暫代首相至選出新黨魁）。「此時此刻，我們確實都有共識，制裁還在繼續，甚至獲得加強，但這無法預示著未來的變化，」法國智庫戰略研究基金會（FRS）的特別顧問海斯堡（Francois Heisbourg）表示。北約稱這次馬德里峰會為「變革性」，並表示要徹底改革運作方式，做為對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回應。冷戰回歸，北約納中國為挑戰除了正式邀請瑞典和芬蘭加入，該組織也發布最新版「戰略構想」（Strategic Concept）計畫，奠定未來十年核心方針，把俄羅斯視為最重大且直接的威脅，而且首次納入中國，稱其對北約的利益與安全構成挑戰。「我們現在面臨著戰略競爭的時代，」北約秘書長史托騰柏格（Jens Stoltenberg）指出，「莫斯科和北京之間的戰略夥伴關係正在深化，我們必須清楚意識到這代表的嚴峻挑戰。」政治人物也公開承認冷戰回歸的新態勢。「北約是為了對抗蘇聯的威脅而誕生，因此，就這個意義上而言，一些舊有的情況回來了，」荷蘭國防部長歐龍仁（Kajsa Ollongren）說。圖表製作者：邱韞蓁然而，在共同價值與團結呼聲的背後，官員特別難以就能源問題取得共識。自春季以來，美國一直私下敦促歐盟，對俄羅斯石油設定價格上限，以代替它在五月底通過，禁運俄羅斯部分石油的制裁方案。考量美國和歐元區的通膨年增率都高居八％以上，分析師害怕衰退即將到來，因此美國最關注的是，避免進一步推升油價，這還牽動十一月的期中選舉。七大工業國集團峰會上，各國領袖構想了新機制，為石油價格設定上限。馬克宏甚至呼籲，不僅俄羅斯原油，應該對全球石油價格設定上限。但，沒有領導人清楚，如何才能實現這一壯舉。一位歐盟高級官員表示，目前最困難的任務不是技術面，而是政治面。該官員解釋：「我們必須說服夠多國家簽署這項協議。」另一位歐盟官員則說，歐盟第六輪制裁方案，耗了好幾週的爭論和妥協才獲得一致支持，所以今年夏天不太可能通過第七輪制裁方案。此外，東歐國家和西方國家之間的分歧，正逐漸擴大。東歐民眾對俄羅斯入侵的恐懼明顯有感，但西方距離俄羅斯較遠，更擔心的是食物與電費上漲等民生成本議題。民眾擔憂民生更勝俄國威脅「團結言論很多只是做做樣子。巨大分裂仍存在，大家都在朝不同方向前進，」布魯塞爾研究機構俄歐亞研究中心主任方嫻雅（Theresa Fallon）說，「戰爭可以帶來分裂，而且非常兩極化。金錢、油價、通膨……，經濟現實將襲來。」即使西方形成對抗中俄的聯盟，卻掩蓋了俄烏戰推升經濟成本下，各國之間的分歧正日益擴大。北約峰會結束前一天，義大利總理德拉吉（Mario Draghi）被迫提早離場，返國參加危機內閣會議。隔天早上，義大利就發出了自歐債危機爆發以來，借貸成本最高的一筆債務。海斯堡說，隨著各種經濟、社會和政治阻力開始施壓西方領導人，制裁將取決於拜登是否會繼續號召歐洲對抗俄羅斯，以及普欽會否一直犯下令人髮指的戰爭行為。「美國人（在戰爭開始時）決定表態領導，即使有時難以預測，」他補充，「因此美國的領導是關鍵。它的變化，基本上將左右其他所有國家的決定。」 ...

2022.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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