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2千萬隻「基改蚊」終於要升空!不咬人、活不久,能抑制疾病傳播也帶來爭議 12週,每週預計都會有1萬2千隻基改蚊升空,今年稍晚,Oxitec預計將擴大試驗規模,讓2千萬隻基改蚊進入環境... 2021.05.21
國際 鐵面宰相?經濟沙皇? 即將出任中共國務院總理的朱鎔基,尚未就任新職,就受到了海內外觀察家的高度關注,關切這個在搞宏觀調控時被罵為「經濟沙皇」的鐵腕改革者,又要出什麼新招。果然,最近朱鎔基做出了一些動作,方一出手,就獲得了「朱瘋子」的罵名,原來,朱鎔基要進行國務院機構的改革,一口氣裁掉十五個部委,讓國家高級幹部也跟國企工人一樣地下崗。朱鎔基這一招行不行得通?為什麼要這麼幹?第一招之後,第二招、第三招又是什麼?這些招式在跨世紀的中共改革工程中的邏輯脈絡又是如何?有何意義?很值得做一番觀察與分析。 朱鎔基一九七八年底被派到上海擔任副書記,次年四月江澤民北上接中共總書記,朱鎔基接替江澤民擔任上海市市長,這是朱鎔基在中共政壇崛起的開始。ˉˉ 立下兩大戰功 朱鎔基在做上海市長時說,他的目標是要建設一個「廉潔、高效、有權威」的市政府。他時常引用的一句話是「民不畏我嚴而畏我廉,廉則威」。上海市的政績使朱鎔基聲名鵲起,更獲得鄧小平的重視,遂在一九九二年中共十四大時大力拔擢,從中央候補委員連升四級而成為中共政治局常委,且名列第五,在中共黨史上史無前例。一九九三年,出任國務院常務副總理。鄧小平說,用朱鎔基,是因為朱鎔基「懂經濟」。ˉˉ 鄧小平為什麼誇朱鎔基懂經濟?因為朱鎔基受命於鄧小平立下的第一戰功,就是成功地處理了當時最棘手的國有企業的三角債難題。 原來中共自一九七九年進行改革開放之後,囿於公有制的意識形態牢不可破,始終不敢在國企產權問題上進行大膽的改革,遂使得缺乏效率的國企面對著來自私營企業、鄉鎮企業、外資企業及國外產業等越來越大的競爭壓力。弔詭的是,虧損累累的國企卻不能因此將其倒閉,因為有「國企豈能破產」的心理障礙。再說,倒閉了,失業問題怎麼辦?虧損又不讓其倒閉,就只能一方面借債,向銀行借,另一方面賴債,對其他的國企賴;被賴債的國企也理直氣壯地賴其他國企的債,於是賴來賴去賴出了一個既棘手且越來越大的債務鏈,這即是古今中外絕無僅有的「三角債」。誰能解決這個頭大問題?鄧小平找上了朱鎔基,朱鎔基確也不負所望,基本上解決了這個無論在理論與實務上都是高難度的課題。因此鄧小平說朱鎔基懂經濟。ˉˉ 一九九二年鄧小平南巡,引發了投資熱潮,海外資金蜂擁而入,總需求大幅擴張,雖然使一九九二到一九九五年的經濟成長率平均高達一二%,卻也種下了物價膨脹的因 ;一九九三年下半年起,物價明顯上漲,一九九四、一九九五年膨脹率甚至超過二○%。面對此一急遽惡化的物價情勢,朱鎔基再度受命處理,這就是有名的「宏觀調控」,以嚴厲的行政加金融手段,把過熱的經濟加以冷卻。由於手段嚴厲,不僅業者叫苦連天,許多地方官員也強烈不滿,「經濟沙皇」的封號遂不脛而走。宏觀調控三年之後,終見成效,自一九九六年起物價即穩步下降,難得的是,經濟成長率仍維持一○%,徹底實現了高成長、低物價的目標。對於此等罕見的「軟著陸」表現,世界銀行副行長施蒂格利茨都不禁給予高度讚譽,認為領導人「應該得到諾貝爾經濟學獎」。美國財政部副部長薩默斯從不輕言恭維他人才智,但會見過朱鎔基後,對其同事稱讚朱有過人智慧,「智商一定達到兩百」。看來,鄧小平沒有看走眼。 解決了國企三角債問題及以宏觀調控實現了軟著陸,這是朱鎔基立下的兩大戰功。現在,朱鎔基要面對的是難度更大的國企全面改革與政府機構改革,而無論是國企改革或機構改革都要面臨1既有的先入為主的觀念(成見);2既得利益者的強大抗拒,以及即使是這些抗拒排除了,因這些改革而產生的龐大失業問題。 面臨三大挑戰 ˉˉ 成功的軟著陸固然為經濟進一步改革,創造了一個不錯的條件,但中國大陸經過了二十年的經濟改革,容易改的部分,比如解除價格管制、開放非公有制企業發展等等,都做得差不多了,剩下來該動還沒動的,主要就是與「意識形態」及「既得利益」這兩個禁區關係最密切的部分。ˉˉ 頭一個,就是政府組織。蓋經濟改革從計畫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一方面要不斷開放「私」(民間)部門的發展空間,另一方面則須在「公」(政府)部門做好配合「私」部門開放的相關配套措施。後者具體而言,即是調整政府的角色與職能,使之從計畫性的定位調整為市場性的定位。許多政府以往所執行的計畫管制工作都應取消,因之相關的機構組織即必須加以刪、併、重組。這些刪、併、重組,不僅意味著政府應退出市場,尊重市場機制,也意味著可以大大降低「權錢交易」的機會,健全市場機制的發展。所以中共的經改到了目前這個階段,機構的縮減與重組已成了非突破不可的關卡。但要人放棄工作、放棄權力,甚至放棄既得利益,何異於在鵝身上拔毛;而現在要被拔毛的鵝,僅就行政系統估計,就有四百萬之眾,阻力之大,可想而知,這即是朱鎔基面對的第一個嚴峻的挑戰。ˉˉ 其次,如前所云,國有企業非改不可,再不改,國家的財政與金融都會被拖垮。但改革國企,最大的難處就是如何在公有產權意識形態的制約下找出一條出路。中共曾經嘗試過許多方式,如承包制、租賃制、股份制等等,嚴格說來,效果都不甚明顯。去年召開的十五大確立了股份合作制,是否比以前的嘗試成功,仍有待觀察。至少朱鎔基就一再提醒,不可太迷信這種做法,認為「一股就靈」,話是不錯,那麼,又該怎麼辦呢?幾十萬家國企的改革畢竟是人類歷史上史無前例的難題,朱鎔基對海內外公開立下軍令狀,「三年改革有成」,朱鎔基又該如何面對這樣嚴峻的挑戰呢?ˉˉ 最後,國企改革不成功,中共經濟就好不起來,朱鎔基就要負責下台;但弔詭的是,國企改革如成功,必然產生龐大的下崗及待業、失業勞動力,無疑是另一種頭痛問題。到去年底為止,下崗工人已達一千三百萬人;今後三年,估計每年還要增加五百到八百萬人;三年後,總數將達三千萬人。如此龐大的失業大軍,如何安撫、如何疏導、如何解決其失業問題,方不致形成社會、政治動盪,這是朱鎔基面對的第三個嚴酷的挑戰。ˉˉ 展布新政格局 ˉˉ 中國經濟走計畫經濟證明是一條死路,鄧小平二十年前大膽果斷地決定改革開放,力圖將計畫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二十年的努力,成效有目共睹,但改革改到了現在,轉軌也轉到了最關鍵與最困難的時刻。如果此刻順利地轉過去,那麼計畫經濟基本上就脫胎換骨地轉成了市場經濟,往後的挑戰,就成了如何在市場經濟深化的過程中,進行政治改革的配套工程。國企改革與機構改革,正是由計畫經濟蛻變為市場經濟之役中,最後兩個也是最頑強的堡壘。因之如何奮力突破,攻占這兩個山頭,自然是朱鎔基接任總理之後展布「新政」的兩大重點。ˉˉ 為了推動機構改革,化解所遇阻力,尚未上任總理的朱鎔基到今年一月底,即已與國務院九十六個部長和主任做了第二次談話,「談話談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朱鎔基決心「拆廟攆和尚」的努力,目標是國務院下屬部委由四十個裁減合併為二十九個,數萬幹部下崗。此一新政,將以《中共中央政治局關於國務院機構設置改革的建議》的方案在全國人大會議上提出。ˉˉ 以政府機構調整作為起點,使政府退出企業,俾有利於進行國企改革。機構改革的重點之一是刪減幾乎所有的專業經濟部門,包括電力工業部、冶金工業部、化工部、煤炭工業部、機械工業部等等,落實政企分家,使所有企業包括國企,有一個更不受干預的市場經營環境。機構改革的另一重點是將民政部、勞動部合併為社會保障部,以為國企改革所釋放出來的失業大軍做好社會保障工作,並分擔原由國企承擔的社會福利角色,俾利於國企的企業化經營。在改革的邏輯上,機構改革與國企改革是相互配套、相輔相成的。ˉˉ 向機構改革及國企改革攻堅的同時,為了解決龐大就業問題,朱鎔基一方面推動一個「三年千萬」的再就業計畫,提交全國人大討論,另方面將推動一個以擴張有效需求為內涵的新經濟政策。此一理念來自於戰後美國的羅斯福總統,及英國經濟學家凱因斯的擴張性政策,內容將涵蓋大型基礎建設、公共工程與住宅計畫。中共副總理李嵐清日前宣布,中共計畫在二○○一年以前,動支七千五百億美元推動此一政策。ˉˉ 這就是朱鎔基「新政」的主要格局。三大部分──機構改革、國企改革、擴張性經濟政策,各有各的難度,但彼此環扣,又在相互間可以產生互為解套的效果。儘管如此,這畢竟是傷筋動骨、風險可觀的巨大工程,中國大陸經濟改革的成敗在此一舉。就這個意義而言,改革者恐怕不僅要懂經濟,而且要懂政治,更要有強大的魄力、決心與意志。除了「經濟沙皇」與「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之外,朱鎔基最近又得了個「鐵面宰相」的封號,是耶,非耶?成耶,敗耶?就要留待歷史證明了。ˉ ... 1998.0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