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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

中國大陸各大城市的消費者們,已經「反常的」過了太久好日子。過去幾年來,中國經濟以兩位數年成長率不斷上升,卻幾乎感受不到通貨膨脹,至少官方公布的數字看來是如此。不過在九月中旬,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卻創下十年來最大單月成長幅度,官方開始擔憂,開心的購物者很快要發脾氣了。 最新公布的數據遠高於外界預期,國家統計局表示,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在八月份升為六‧五%,而七月份為五‧六%。 統計局官員堅稱,物價指數突然上升不代表通貨膨脹,主要是因為食物價格上漲,尤其是豬肉價格;如果不計入食物價格,物價指數僅僅會上升○‧九%。然而物價數據變動撩動官方緊張神經,共產黨最怕物價上漲;驚人的通膨狀況在一九四○年代幫助共產黨取得政權,也曾點燃一九八九年天安門前的民主運動。 對國家主席胡錦濤來說,這次物價上漲時機相當不佳。自從他二○○二年成為中國共產黨黨主席,二○○三年成為國家主席以來,胡錦濤向來以濟貧自居。在通貨膨脹下,城市中產階級也許能對食物價格置之不理,但是窮人可能受到嚴重打擊。十月十五日胡錦濤將召開國家主席任內的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十七大),他不會樂見十七大充滿民怨,讓反對者有話好說。為了順利召開十七大,地方官員紛紛接到穩定人心指令,最好測量出「溫和的」物價。 豬肉價格當然是焦點。根據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調查,八月底,三十六個大城市的豬肉價格比去年八月高出七○‧三%;官方歸咎於飼料價格上漲,以及豬隻流行病爆發,數百萬豬隻遭到銷毀。官員表示,豬肉價格在八月中已經穩定下來,然而需求卻因為中秋假期來臨而上升。 其他食物價格也變得昂貴,大城市的雞蛋、家禽、食用油在八月份比去年同期漲價二○%到三○%,整體食物價格則上漲一八‧二%。中央與地方政府宣布新補貼政策鼓勵農民養豬,以及防止弱勢團體受高物價之苦;目前已經發放補給品的對象包括貧戶、各級軍隊和清寒學生。 發放弱勢團體補給品 北京禁止大學餐廳漲價 北京官員已經禁止大學餐廳漲價,一家國營報紙報導,與香港交界的深圳地區學生抱怨,學校餐飲部為了撙節支出,竟然關閉少部分學生餐廳。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承諾,不會直接干預、設定物價,不過他們已經警告了一大票調整價格的商人。地方政府其實可以利用反壟斷法規勒令賣方降價,贏取民心。然而自由市場本性似乎已經深入共產社會,六月份蘭州市政府訂定牛肉麵價格上限時,慘遭各大媒體的狠毒奚落。 公車票價喊漲兩元 湖南省數千農民聚集抗議 地方政府很有理由煩惱。今年初食物價格剛開始上漲時,已有物價相關的抗議事件發生;湖南省竹山縣在三月份發生暴動,起因是公車票價要從人民幣七元(約合新台幣三十元)漲價到人民幣九元(約合新台幣三十九元),公安用警棍驅散數千名農民,造成一人死亡的悲劇。二○○六年十月,有數百人聚集在四川一家醫院與公安對峙,因為一個小男孩的爸爸付不起醫藥費,眼睜睜看著男孩死亡。 連北京中產階級都有怨言。雖然消費者物價指數近年來只以個位數年增率上升,很多人說這根本不能反映真正的生活物價。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員易憲容指出,許多城市房價飛升,在物價指數中卻顯示不出來;因為物價指數組成成分中,食物占三分之一強,房價只有一四%。易憲容說,地方政府受惠於房地產價格增值,卻多半不願房價增值反映在物價指數中。 如果說現在有什麼新聞能讓中國共產黨感到慶幸,那就是中國大陸消費者還沒感染到這波全球退貨潮。 中國製品出現全球退貨潮 大陸消費者仍被蒙在鼓裡 最近全球各地正因為中國製產品代表安全堪虞,紛紛出現退貨潮;然而在中國大陸,消費者對極度缺乏品質控管的市場抱怨竟然不多。 以豬肉市場為例,豬農用針筒在豬隻身上注射大量的水,讓豬隻秤重時更重;更糟糕的,有些豬隻則是注射了化學藥品,好讓肉變得不那麼肥膩。去年在上海,好幾百人因為吃了注射瘦肉精的豬肉而送醫。 媒體封鎖新聞以及消費者權益組織積弱不振,使這類壞消息鮮為人知。爭議作家周勍出版了新書《民以何食為天》,討論大陸市售食物對人體危害情形;他說,官方甚至試圖打壓他的新書發行。周勍推測,豬肉價格上漲很可能刺激更多豬農為豬隻施打化學藥劑。 大陸官方預期,今年消費者物價指數整體成長率是四%,跟過去二十年來的兩位數成長率相比還算溫和,和今年初的三%成長率差距也不大。官方相信,豬隻飼養補貼將在明年下半年左右見效,緩和豬肉短缺問題;但各界還是擔憂總體通貨膨脹率問題。 今年中國官方在貨幣流通與經濟過熱問題上,幾項政策都不太見效,其中包括四次調升基本利率、七次調升銀行存款準備率。對正在全力籌畫全國代表大會的胡錦濤來說,這段日子恐怕會很不輕鬆。 (本文譯自《經濟學人》An old worry nags again. Sep. 6th, 2007.) ...

2007.0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