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做為生物科技產業火車頭的生技中心,
十五年來生產力低落,成效遠不及資策會之於資訊電子業。
新任執行長張子文即將將如何改造生技中心?
位於台北市長興街的財團法人生物技術開發中心,三月二十日舉行新任執行長張子文的交接就職典禮,整個儀式過程相當低調,不僅不對外公開,場外也沒有黑頭轎車,只有簡單的茶水擺設,連桌上的幾盆花都不及長興街上的杜鵑花開得豔麗。
對一般人來說,張子文和生技中心都是相當陌生的名字,但是,對台灣生物科技界的人可不是如此:提到生技中心,他們的第一個反應是直搖頭,而聽到張子文要接生技中心執行長,他們則睜大眼睛,佩服他的勇氣。
從去年下半年,政府就不斷放出要發展生物技術產業的大「利多」,首先是行政院開發基金宣布,將在五年內投資新台幣二百億元發展生物科技,而藉由開發基金的帶頭,五年內也將帶動其他政府單位和民間,共同投資一千五百億元,預計二○○六年,台灣生技產值將達到九百億元。
事實上,台灣並不是這幾年才喊出要發展生物科技。早在十五年前,政府就依循資策會成功帶動資訊科技產業的模式,成立生技中心,期待生技中心扮演產業火車頭的角色,研發新技術後,再移轉給產業界。
十五年後,資策會交出了漂亮的成績單,資訊電子不但成為今天台灣最重要的出口產品業,去年創造了高達四百六十九億八千九百萬美元的產值,台灣也成為世界上第三個資訊科技大國。
然而,每年平均用掉政府新台幣八到十億元的生技中心,十五年來卻兩手空空,繳了張白卷。
生產力低落
根據經濟部一份評估歷年生技產業發展的報告,從七十五年到八十五年度,生技中心在技術移轉上投入的金額為二十七億六千八百萬元,八十五年的產出為二百萬元,投資報酬率只有○.○七%,而在這份報告中,廠商也對生技中心提出四點意見:一、開發技術不具競爭力,沒有經濟效益,毫無產品可言;二、技術侵犯他人專利,無法製造行銷;三、產品無市場或市場太小,無生產價值;四、研發時間過長,已失去商機。
提起生技中心這十五年來的表現,有人譏笑它是扶不起的阿斗,連即將接任執行長的清大教授張子文都忍不住搖頭,說它總是在做「me too」(與他人重複)的產品,一個計畫做了幾年,才看業界有沒有人要。若要探討生技中心為何生產力如此低落,追根究柢,原因出在「人」身上。
十五年前,為了扶植生技產業,政府從國外找回許多博、碩士「進駐」生技中心,當時,這些人的薪水稱得上是世界一流的,不但配車、配屋,還外帶傭人。錢是花了不少,但是在這個財團法人的機構裡,經費來自申請經濟部的業界科專計畫,什麼領域都做,卻什麼都不夠深入;研究天天在做,但是沒人管你什麼時候必須做出結果。行政院科技顧問組一位官員說,「生技中心的經營團隊有問題,研究人員多半無實務經驗,加上沒有具體的研發目標,所以不了解業界需要的是什麼。」於是,研究沒成果,還有人事紛爭的問題,導致中級人員流動頻繁。
十個月前,做了生技中心十四年執行長的田蔚城離職,生技中心董事長尹啟銘經人推薦,找到了在美國有生技公司創業經驗,並擔任過清大生命科學院院長的張子文。
五十三歲的張子文,在美國大學教書時,就和幾個朋友合資創立了一家生技公司Tanox,專門研發抗過敏和哮喘的藥物,曾經獲得四十項美國專利,部分產品的區域性市場權利還轉賣給國際大藥廠Novartis和Genentech等生技公司,而Tanox也將於下個月在美國那斯達克(Nasdaq)掛牌,搭上美國生技股票熱潮。
放著好好的教授不做,卻跑來淌生技中心的渾水,除了是個人生涯中的另一個嘗試和挑戰外,張子文認為生技產業熱潮至少還可以維持二十到三十年,所以台灣現在開始做還來得及。要推動這個過去名聲不佳、人事包袱沉重的組織,張子文面對的第一個困難是組織改造。
答應出任執行長前,張子文寫了一封信給生技中心的董事會,要求董事會能夠強力背書,讓他能夠向包括高層在內的不適任人員開刀。張子文說,上任後的第一個星期,他將找一家管理顧問公司,開始對生技中心的三百名員工一一面談,評估他們過去的工作表現和未來的具體目標,決定人員的去留和重新編制。張子文說:「我答應接這個職位之前就告訴董事會,找我去的話,我的要求會很高,一切就按照business to business的方式來,所以我不怕關說,更不怕黑函滿天飛!」
技術引進與產業聯盟
至於生技中心要如何帶領台灣發展生技產業?張子文有他的想法,原本在政府的規劃裡,生技中心的主要任務是研發最新技術,但是張子文卻認為生技中心不能只是做研究的單位,每年研發經費才六、七億元,不過是美國一個中型生技公司一年的研發經費,而這樣的公司在美國有上千家,更別提像默克(Merck)這種大藥廠,它一年的研發經費就高達二十億美元!張子文說:「生技中心不能光靠研究,這樣的風險太大了!」
依照張子文的規劃,生技中心的優勢並不在研發,「依照經濟部的規定,明年要做的計畫,今年就要審,這樣根本沒有時效性,廠商等不到這麼久!」所以張子文說,未來生技中心不但不能再做「me too」的研究,也不做開發性的研究(discovery research),而要走技術引進和產業聯盟的方式。
張子文說,他將建立一個技術評估團隊,在國內、外找新技術,然後介紹給國內有興趣發展生技的]團投資,或和國外公司合作,買半成熟技術,由生技中心接手研發。「目前有價值的技術都在國外,而台灣有豐厚的資金,卻不知道好的技術在那裡、如何找。例如,行政院開發基金有二百億元預算,但一年來卻只用了十幾億元,所以未來生技中心將負責找技術,扮演媒人兼保母的角色。」張子文說。
台灣要往哪一個領域發展,專家各有不同的意見:有人認為應該仿照電子產業的經驗,幫國外大廠代工,一步步由OEM(委託代工)到ODM(委託設計與製造);有人則堅持台灣應該選擇一、二項合適的領域,比如說中藥或水產養殖,然後傾全力投入研發;也有人認為政府不該將大部分資源都放在生技中心,而應該加強扶植民間產業,讓百花齊放。
不管如何,在新任執行長充滿改革的決心和信心中,生技中心已經決定重新出發,未來,它將稱職扮演產業火車頭的角色,還是繼續被人譏笑是扶不起的阿斗?張子文的這一場戰絕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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