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財政部主導撮合下，霖園集團合併台中商銀的消息，早在三月間就已傳入股票市場。不過，一向行事低調的霖園集團在未曝光前一概否認，直到以鉅額交易方式，取得台中商銀六萬餘張股票後，才公開承認將入主台中商銀。 就在媒體追逐霖園集團旗下匯通商銀將與台中商銀進行「聯姻」的後續新聞時，某財經專業媒體在隔天以頭版頭條報導另一項內幕消息，就是霖園集團的金融觸角也伸向經營狀況良好的玉山銀行，並取得近四％的股權，成為玉山最大的法人股東。 霖園集團與玉山銀行表面上似乎沒有什麼交集，一般人也猜不透，霖園集團為何挑中玉山銀行，答案或許令人意想不到，這個「媒人」正是國泰人壽董事長蔡宏圖的長子。 蔡宏圖長子在哈佛大學攻讀經濟系，去年為撰寫一篇學術論文回台蒐集資料，蔡宏圖相當重視親子關係，且父子感情甚篤，為了兒子的事，蔡宏圖硬是放下身邊繁忙的工作，陪伴愛子去拜訪具有經濟學者及央行理事身分的玉山銀行董事長林鐘雄，討論學術論文等相關問題 。除了討論學術論文之外，雙方自然也會聊到玉山銀行的經營理念及營運狀況。 只見面一次時間當然不夠，因此，蔡宏圖隔些時日又二度攜子拜訪林鐘雄，雙方相談甚歡。對有意拓展金融版圖的霖園集團而言，在申設新銀行失敗後，只能靠雄厚的財力，以購買股權的方式跨足商業銀行界。如甫改制成匯通商銀的第一信託，就是由花旗手中接下來的；而台中商銀則是由財政部做媒。至於股價低、股權分散、體質良好、有一定業務規模的新銀行，亦成為霖園集團的主要標的。 在十六家新銀行中，玉山銀行在各方面的表現都名列前茅，不但逾放比低，自開業以來的年平均獲利更高居所有新銀行之冠，確實是值得注意的標的。再加上認同林鐘雄的銀行經營理念，與霖園集團穩紮穩打的「大樹」風格相近，因此，激起國泰人壽想投資玉山銀行的意念。當得知玉山銀行大股東益華公司申讓一萬二千張玉山股票時，霖園集團就積極聯絡，希望能取得這部分股權。 國泰人壽默默敲進玉山銀行股票的動作，除了國壽決策高層、投資部門及進出券商之外，外界人士並無法得知。不過，已離職的國壽投資部門員工因與昔日同僚保持聯絡，事先就已得知此一消息，進而傳入某財經專業媒體記者的耳中，並著手進行調查。 除了一方面向玉山銀行求證，也曾詢問過國壽決策高層，雙方都坦承確有此事。林鐘雄亦曾對媒體表示，確實知道霖園集團持續買進玉山銀行股票的動作，其中有部分是來自玉山大股東益華公司所釋出的一萬多張股票。 列玉山為長期投資組合 國泰人壽決策高層則強調，目前是以投資的角度買進玉山銀行股票，沒有企圖要馬上進入董事會或掌控經營主導權，甚至推動匯通、台中商銀及玉山「三合一」的合併案，但蔡宏圖曾說過一句語帶玄機的話：「投資玉山是以長遠的眼光來看的，現在不急，慢慢來嘛。」似乎透露出霖園集團已將玉山銀行列入「長期投資組合」，不會因在短期內賺了價差就跑掉。 玉山銀行總經理黃永仁則認為，玉山不會被別人購併，至少短期內不會。「雖然現在不夠大，但我們是小而美、小而巧、小而強。」黃永仁說，台灣的銀行的確太多，但不能沒有玉山銀行。因為玉山代表正派、清新的一股力量。 至於台中商銀方面，因有財政部主導與協助，霖園集團要拿到經營主導權並不會太難，但企業改造工程相當費事，因此，霖園集團可能要搞定台中商銀後，才有力氣來談三合一的合併案。 台中商銀的老股東從曾正仁出事後，就十分積極取回經營權。過去是合會背景的台中商銀，是由沙鹿的蔡家、梧棲的李家、豐原的廖家、彰化的楊家等地方人士所創辦，包括蔡鴻文、李晨鐘、廖畢萬、楊青木、陳萬等地方仕紳。 台中商銀的老股東廖英彥就說，匯通不會拿台中商銀的主導權，是與老股東共同參與經營，將來或許有可能合併，但短期內不會。廖英彥表示，過去蔡萬霖與蔡鴻文是世交，基於幫忙的立場，並且依財政部協調指示，將曾正仁在台中商銀的陰影逐出。 儘管台中商銀的股東認為霖園不會介入經營，不過，匯通銀行特別顧問蔡鎮宇以每股超過十七元的價格購入台中商銀股票，台北銀行界都認為，霖園集團以匯通商銀合併台中商銀之路不遠，只剩時間與技術問題。 元大投信金融研究員彭國星分析，以霖園集團保守的行事作風，對價格一定很計較，為什麼每股十七元還急著買？今天台中商銀淨值是十元，逾放比達一○％，超過一百五十億元的壞帳，而且這十元的淨值尚未扣除上百億元壞帳損失，代表匯通等於花三倍的價格買下台中商銀。而國票最後放棄的原因，就是覺得價錢太貴。彭國星說：「這代表匯通很急。」 匯通商銀是市場弱者 一位民營銀行高層主管就直指，「匯通商銀的市場廣度還不夠。」霖園集團的金融版圖中，商業銀行的缺口還很大。目前匯通商銀分行有二十一家，以每年開五家分行計算，要達到規模經濟的六十家分行還要八年時間。而國內其他財團，包括大陸工程做高鐵、太電投資大哥大、華新麗華做華邦電，彭國星分析，霖園已經錯過一波轉投資機會，像富邦集團已經是完整的金融集團，身為國內首屈一指財團的霖園，擘畫下世紀金融藍圖就要把握此刻。 在壽險市場，國壽O絕對的龍頭老大；在商業銀行領域，匯通是絕對的弱者。二十一家分行數、六百億元存款，規模比新銀行中最小的亞太銀行還小。一位分行經理就指出：「當初第一信託改制成商銀，沒有人看好它。」（見表一） 以霖園集團的實力，讓匯通壯大的最好機會就是吃別人。彭國星指出，今天要不是台中商銀出事，匯通哪有這個機會，更何況財政部願意支持，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失去這次機會就沒了。一位銀行副總經理指出，假若匯通與台中商銀合併，分數行就逼近一百家。彭國星說，假使霖園也將玉山買下，三家銀行合併後的規模將躍升台灣第五大銀行，僅次於三商銀和合作金庫（見表二），也將一圓蔡萬霖擔任大銀行董事長的夢想。 *國泰人壽──八千四百億的大金主 蔡萬霖以台灣首富聞名，他的財富主要來自國泰人壽。這次國泰人壽大舉吃下玉山銀行的股票，再次凸顯它雄厚的財力。 國泰人壽是國內規模最大的保險公司，它的市場占有率長期近五成。三十多年累計的龐大保費收入，使得這家巨人的可運用資金高達八千四百億元。這是市場老二新光人壽的二．三倍（新壽約三千六百億元）。根據保險法規定，保險公司可運用資金的投資範圍包括有價證券三五％、不動產三五％ 、放款三五％、海外投資五％。 早期，壽險公司鍾情的投資工具以不動產為主，它們也因地致富。近年，房地產的增值空間有限，他們已逐漸轉移標的，股票是它們加碼的對象。以國壽八千四百億元的可運用資金為例，可投資於股票的上限是二千九百四十億元，是最近股市總成交量的近三倍數值。正因為國壽的資金具有呼風喚雨的影響力，因此幾年前，中共試射飛彈導致股市大跌時，政府首次成立股市穩定基金，當時許多金主包括保險業、銀行業、勞退基金等都被分配護盤的配額，由於國壽是金主中的金主，所以，民間部分以國壽的配額最高。當時，也被市場視為護盤的指標。 從另外一個數字，可以再佐證國壽的實力。國壽副總經理張仲源說：「目前國壽的合計放款金額（房貸放款以及保單放款）約三千三百億元。」這是一般新銀行放款額度的兩倍以上。 從數字上看起來，國壽「喊水能結凍」的實力，它要吃下玉山銀行，不費吹灰之力。但是，現有法令恰如緊箍咒箝制孫悟空。根據保險法的規定，國壽對玉山銀行的持股上限是五％，因此，國壽再加碼玉山銀行的空間有限。所以，蔡萬霖即使看上玉山銀行，國泰人壽的未來奧援有限，還要動用周邊力量，分兵進攻。也因為法令的緊箍咒，使得國壽雖有巨人之實力，但是到目前尚未介入任何上市公司的經營權。 （文／王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