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個月前，若問投資者今年最看好哪個市場？答案或許是中國。隨著全球第2大經濟體解封重開機，當地資本市場理當迎來報復性反彈。然而今年第1季陸股表現卻相對平淡，昔日看好的外資也在退場，箇中原因為何？
剛結束的2023年第1季，陸股上證指數漲5％，港股也只漲不到2％，不如台、韓，甚至不及近來陷入銀行業風暴的美股。
{DS_IMG_329373}
這意味著看好陸股的氛圍正冷卻。今年4月《經濟學人》指出，一開始中國資本市場曾有強勁資金流入，「如今熱潮已消退。」巴克萊銀行分析師阿格瓦（Ashish Agrawal）表示，未來幾個月內似乎不太可能出現重大改善。
理論上來說，陸股至少有2個上漲動力：1.解封重開機；2.歐美銀行業風暴，中國卻相對安全。但事實是這兩者卻未對其資本市場帶來太大助益。
中美脫鉤，嚇跑長線資金
首先重開機。製造方面，中國通用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已從2月時的8個月高點，大幅降至今年3月的榮枯分界線50。消費部分，今年1到2月零售額年成長率3.5％，雖已脫離疫情封控時的衰退，但仍和2019年疫情前8.2％成長率相去甚遠。《華爾街日報》引述財新智庫高級經濟學家王喆稱，數據顯示中國經濟快速復甦力道有減弱跡象，反映經濟恢復基礎不牢固。
至於歐美銀行深陷風暴，中國銀行業雖相對安全，卻未吸引外資搶購。《華爾街日報》認為，這是因為中資銀行成長乏力、利潤率持續下降，加上不良貸款的擔憂揮之不去，「中資銀行股更像是一個價值陷阱而非避風港。」
但除了這些因素，陸股無法大漲還有一個關鍵因素，那就是中美脫鉤導致外資退場。
今年4月《經濟學人》引述數據，截至去年12月，外國人持有的在岸股票價值已降至人民幣3兆2千億元，約占中國股市總市值4％，比一年前4.3％更低。
外資出走和大環境氛圍有關。首先在美國上市的中資累計數量，已由過去超過400家，跌至目前約250家。由於北京越來越重視安全，大部分國企及敏感性民企都自動離場，未來不可能見到海康威視（人臉識別）及大疆（無人機）在美上市。
這些都變相的和國際投資者脫鉤。據今年4月香港《信報》報導，貝瑞研究執行長赫利（James Early），原本主要業務是幫助中國人學習投資美股，以及幫助美國人學習投資陸股。但這盤生意越來越難做，去年他結束在中國所有業務，「10年前，我覺得每扇門都為我打開，如今80％關上了！」在中國，兩間跨境券商富途及老虎已暫停境內新開戶。
在這種氛圍下，過去投資陸股的外資，包括美國地方政府的退休基金等，都開始縮手。如今還在投資的只剩對沖基金，多以短線為主。「長線資金已經被嚇走！」赫利對《信報》表示，「專業投資者可能會短期交易，但都不再長期押注了。因為看不見中國會出現另一間阿里巴巴或騰訊。」
外資不進場，直接結果就是影響動能。但更大的後遺症是缺乏外來刺激，金融市場會更封閉。外資不只帶來實際資金，也帶來新刺激、觀念，這些都會引發改革壓力，市場才會不斷進步。沒有外頭活水挹注，單靠國內資金滾動，缺乏制度革新，恐怕將是一攤死水。
北京似乎已意識到這個問題。3月中旬，中國監管機構將一千多家內地上市公司，添加到外資可通過「滬港通」進入的名單，這意味著在香港的外資將可投資陸股。《經濟學人》認為，這是多年來最大的制度改革，「等於中國股市市值約90％都開放給外資。」
此外分析師也認為，北京將陸續推出財政、貨幣刺激政策，這將有助股市。以MSCI中國指數為例，目前本益比大約10倍至11倍，遠低於過去10年的平均15.6倍，和其他主要經濟體相比，現在的中國股票顯得相當便宜。
債券報價一夕消失引疑慮
不過雖有這些正面因素，但投資者信心問題一日不解決，終究會壓過這些利多。近日一起突發事件，更加深這股疑慮。
中國債市的債券報價數據，向來由幾家券商提供。今年3月中旬某日，這些數據突然全數下架消失，市場大亂，交易員只好用簡訊交換數據，結果交易量暴跌60％。
路透事後報導：因為數據安全問題，中國銀保監會要求相關券商，停止向外部提供債券數據。因為這些券商經紀人准許的業務，並不包括提供數據。
這種突發式干預，一瞬間就幾乎讓整個市場交易中斷，正是投資者最大疑慮。「我們在交易效率方面正在倒退，」路透引述分析師曾澤琳娜（Zerlina Zeng）表示，「這肯定會引發對中國監管透明度的更多擔憂。」
中國重開機固然是抄底陸股的題材，然而「信心」才是長期留住資金的主因。如何避免與外資脫鉤、不再突發式的干預市場，或許才是決定資金能否續留陸股的最大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