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金和保險 竟救了荷蘭經濟

二○一二年，歐洲主權債務危機餘威猶存，龍頭荷蘭銀行（ABN Amro）已經收編國有，銀行業也還在調適中，幾乎沒有一家金融機構敢借錢給想買房的個人客戶。當時任職於荷蘭NIBC銀行的馮．黑森（Jeroen van Hessen）說：「借貸業務凍結，我們覺得眼前有一道鴻溝。」 房貸從毒藥變聖杯 新形態房貸就像新形態銀行 他決定彌補這道鴻溝，想出一計：繞過銀行，鼓勵年金基金與保險商等其他形態的投資人進入自住貸款市場。這些機構投資人通常只買債券和其他金融證券，但當時的債券收益受到中央銀行政策拖累，「我們一聽就覺得真是個好主意。但是怎麼從來沒有人想到？」 自此，全國產值六千六百二十億歐元（約合新台幣二十五兆元）的非銀行部門房貸業務開始起飛，新玩家包括黑森創立的荷蘭房貸基金公司（Dutch Mortgage Funding Company），四年間已吃下二○％市場；法國、德國與英國同業也想來分一杯羹。 不過，歐洲利率持續下降，所以荷蘭提供一種全新的貸款方式，改變存款戶和放款戶的關係。資產管理公司主管觀察：「近兩年，房貸突然成為聖杯。大家都忘了，不過才二○一三年，（當時）任誰也不敢碰房貸。」 馮．黑森曾做過將房貸或信貸等銀行資產證券化的工作。證券化玩法初見於一九七○年代的美國，優勢在於，把原本只銷售給機構的產品擴大成個人也可以購買，但它也是二○○八年金融海嘯的頭號禍首。如今，美國的證券化市場依然很大，歐洲卻縮水到金融海嘯前的二五％。 荷蘭許多轉戰房貸放款的非銀行金融機構都聘雇證券化專家，金融海嘯前他們賣房貸債券給投資人，現在的客戶則是年金基金與保險商。 非銀行放款機構動態信貸（Dynamic Credit）創辦人賈斯特（Tonko Gast）就是一例。他之前在紐約投資證券化產品，也看到年金基金與保險商「缺少可投資產品」。他說，任何可商品化的信貸產品在銀行的資產負債表比重都很低，銀行的功能正迅速改變。 雖然這些新進玩家可以直接放款給客戶，但也可以藉由證券化的過程和投資銀行搭檔合作。好比投資人就授權動態信貸近七十億歐元投入房貸市場，現在正從高盛證券的短期融資商品中獲取收益。 四十二歲的狄拉耶（Martijn Delahay）需要一筆房貸，他可以向非銀行放款機構申貸，十年期固定利率僅二．一％，他說：「荷蘭的新形態房貸機構就像新形態銀行。」狄拉耶是年金基金成千上萬名客戶之一，據居間協調借貸過程的仲介商說，金融海嘯之前，他的七成業務來自銀行，現在，五成以上的業績都是非銀行客戶貢獻。 荷蘭和其他國家一樣，長期貸款業務成為銀行短期資金調度的挑戰；反之，養老基金卻偏好幾十年的貸款期限。結果是，養老基金可以提供十分有競爭力的利率。房貸比較網站顯示，若向黑森的荷蘭房貸基金公司申貸，貸款價值比為八○％的三十年期固定型房貸利率約二．八％，但荷蘭合作銀行（Rabobank）卻要四％，荷蘭銀行則為四．一％。 非金融房貸市場潛力猛 可向全球輸出，專攻中產階級 對消費者來說，上述幾個比率聽起來算低，對許多債券投資人來說，卻是高得驚人。全球人壽資產管理公司（Aegon Asset Management）主管梅傑（Frank Meijer）說：「你對比一下收益率增長和荷蘭政府公債就知道，這幾個比率相當誘人。」他補充，最近歐洲各方大筆資金湧入他管理的房貸基金。 另外有些投資人謹慎觀望。荷蘭最大養老金管理公司匯盈投資（APG）主管指出，一九八○年代末期至一九九○年代之間，APG自主開發房貸產品，但投資方買了以後不能脫手，一旦出問題，只能求老天爺別讓它倒。另一名荷蘭合作銀行主管則認為，這個市場缺乏流動性，可能「有毒」。 許多非銀行金融機構表示，他們不承諾流動性。「一旦你把錢投進去，基本上就要有一放三十年的心理準備，」黑森先生說，「這就是為何說它是一種最適合年金基金投資的完美資產。對於偏好短期進出的基金或銀行業者就不那麼適合了。」 在歐盟，房貸市場價值約莫七兆歐元，決策者強烈期望，可以降低銀行業者在這個領域的主導分量。同時，荷蘭業者開始向國際拓展：住宅與地方發展部長近期走訪倫敦與亞洲，推銷國內的房貸投資。 未來這一年，利率將開始走升，對年金基金來說，債券或許看起來要比房貸有吸引力，不過非金融借貸市場支持者卻看到更長期的玩法。新的荷蘭模式或許可以向全球輸出，專攻中產階級市場，這批人未來總有一天會成為屋主。 賈斯特的公司已經在印尼開辦據點。「我們覺得這個模式在許多國家都適用，」他說，「躋身中產階級的人數成長飛快。在亞洲，我們看到非常好的發展模式。因為它的可擴充程度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