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美國總統布希(George Walker Bush)而言,他的總統任期恐怕會演變成一個悲劇故事,是個預料之外的結果。在外交政策上,布希曾企圖扭轉伊拉克、中東和美國的名聲,雖然的確產生革命性的效果,但卻不是他期望達到的目標。 過去共和黨七次入主白宮 如今民主黨有國會多數席次 現在,美國國內政治局勢,似乎也發生類似的情形,近年來最保守的總統,一心想為共和黨建立強權,最終卻可能會帶領這西方世界最引人注目的政治機器,衝下懸崖。 過去的十次競賽中,共和黨已經七次入主白宮。水門事件讓民主黨卡特(Jimmy Carter)在一九七六年冷戰結束後當上總統;裴洛(Ross Perot)在第三黨競選活動時製造分裂,讓柯林頓(Bill Cliton)於一九九二年當選總統等,有時似乎讓民主黨看來得仰賴神蹟才能勝選(有趣的是,民主黨是比較不重視宗教信仰的政黨)。 美國保守派比自由派的組織更強,學識上也更有創見,即使在敗選時仍控制國會議題:例如柯林頓最為人所知的是平衡預算與通過福利改革法案,兩項都是保守派的成就。在美國,三個人當中就有一個自認為是保守派,加上保守派在南方與西方成長的速度遠高於自由派的大本營東北方,很容易看出為何布希和他的智囊羅夫(Karl Rove)曾有長達一個世代的時間,夢想將民主黨人驅逐出權力核心。 但現在共和黨願意接受現實情況:民主黨去年才掌握國會多數席次,現在摩拳擦掌準備在二○○八年奪回總統寶座,共和黨卻只有一位朱利安尼(Rudolph Giuliani)在民調上能與對手競爭,但他的競選活動靈活度,仍不及民主黨的希拉蕊(Hillary Clinton)和歐巴馬(Barack Obama)。 布希人馬不斷闖禍 成了保守派的代罪羔羊 選民現在喜愛民主黨候選人的程度,遠高於共和黨候選人,即使在國家安全等傳統保守議題上,民主黨仍獲得較高的信賴。此外,在年輕人、獨立派與拉丁美洲裔的選民心中,民主黨與共和黨的差距也相當大。 最容易找到的代罪羔羊是布希自己,在總統任期內,卡崔娜颶風、前國防部長倫斯斐(Rumsfeld)、國會遊說教父阿伯拉默夫(Abramoff)賄賂案、關塔那摩監獄(Guantanamo)虐囚案、前白宮助理利比(Libby)偽證罪等都被視為是無能、任用親信或極端主義的代表。 的確,布希人馬不斷闖禍,反而讓某些保守派人士自我安慰:等他下台,保守派就可以重新動員,就像一九九二年老布希下台的時候。然而,這位小布希總統並不是個好的代罪羔羊,他不但沒有背叛右派,還幾乎讓右派予取予求,從大幅減稅到任命保守派法官,多項重大的錯誤決策,都符合保守派選民的心意。 現在美國人民似乎以左傾(即行事作為偏向自由派),來回應保守派的聲勢高漲,越來越多人想要普遍性的全民健保,越來越多人不信任軍事力量可以帶來和平,更多人喜歡綠色植物,甚至有更多人無法容忍社會議題。 貿易政策向左傾 外國盟友恐不樂見 看起來變化正在進行中,是往好的方向改變嗎?《經濟學人》向來毫不隱瞞偏好共和黨中個人主義的「西方」派系,勝過布希所代表的道德主義「南方」派系。雖然很難想像一向主張自由、開放的雷根(Ronald Reagan)會簽署聯邦修正案禁止同性戀婚姻,或限制研究幹細胞的聯邦經費,但布希的立場也不是絕對的,布希曾就移民議題與共和黨內缺乏包容性的派系對抗。 就外交政策而言,美國的盟友,特別是歐洲各國,若開始慶祝則是不智之舉。有兩個理由:首先,他們不會樂見民主黨勢力為強大的美國帶來改變,民主黨不僅在醫療保健議題左傾,在貿易議題也是如此。許多歐洲人可能希望美國減少干預,但抱持孤立主義的強權,可能更令人感到害怕。 第二,即使美國轉為左傾,在國際上仍是一股保守的力量。希拉蕊在堪薩斯州的電台節目上可能被描繪成共產主義者,但如果與法國的薩科奇(Nicolas Sarkozy)、德國的梅克爾(Angela Merkel)、英國的卡麥隆(David Cameron)或任何被視為保守派的歐洲人比較,幾乎在所有重大議題上,希拉蕊都傾向右派,她提及上帝的次數甚至比一般歐洲主教更多。 至於外交政策,主要民主黨候選人對以色列的支持依然堅定,沒有人排除攻擊伊朗的可能性,歐巴馬可能還會考慮出兵巴基斯坦,沒幾個人願意將權力交給國際組織。 民調中有一項結果值得注意,大多數美國人對政府抱持強烈不信任感。四十年前,選民拋棄了試圖發號施令的左派菁英,現在他們得忍受右派主宰一切。在民主政體中,政治革命通常只有在回顧時才顯得清楚。 一九六八年,美國還困在傷痕累累的戰爭當中,很少自由派人士認為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的南方策略是長期轉向右派的一個轉折點,直到大多數美國人迫切想要改變方向時,才看清這一切,今天也是如此。 (本文譯自《經濟學人》Is America turning left?Aug, 9th,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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