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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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當班機飛抵高雄上空,窗外的高雄籠罩在灰矇矇的空氣中,鄰座的高雄在地人抱怨高雄的自來水水質惡劣,腦海中想起的卻是「高雄到了,請不要忘記您的防彈背心」的笑話這是一般台灣人對高雄的負面印象,在長期「重北輕南」的政策下,高雄市背負了「台灣重工業之都」的沈重負擔,
對於高雄,你會有什麼印象?住在台北的人多半會認為,這個城市就像是個大工業區,而高雄的人則是既草莽又相當草根性。但高雄人則重新定位自己是「生猛」而非草莽。生猛的高雄人,面對自己的未來,正在積極進行「城市的改造」的工程。
ˉ「到了高雄,好像到了另外一個國家」,這是住在台灣這個蕞爾小島上的人民,經常會有的體驗。台北市享有得天獨厚的資源分配權,因此經常說是「全台首善之區」。而這樣的稱譽,聽在高雄人的耳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過去,高雄人的處境,就像是「童養媳」,長久以來一直是逆來順受。可是,這種情況,在最近這兩年間,產生極大的變化。
高雄人奮力主導未來
ˉ現在,高雄人不再等待台北政要們的分配,奮起而行、主動積極地勾勒「高雄的未來」,他們不斷的要求,高雄能成為台灣邁向亞太營運中心的櫥窗,他們也要求中央政府必須調整「重北輕南」的發展策略。高雄人自行發起「都市行銷」及「島內移民」運動,聲浪逐漸升高,逼使中央政府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他們甚至自豪的認為,憑著優越的港市條件,高雄市將成為亞洲一顆耀眼的鑽石。
ˉ他們最大的企圖是要將高雄塑造成一個與台北並駕齊驅的國際級大都市。而引人省思的是,高雄的未來,機會點在哪裡?又潛藏著什麼樣的未知數?而這裡又潛藏著什麼樣的商機?
ˉ高雄人經常以日本的東京及大阪兩都市的相對地位自況。東京是日本第一大都市,掌控著全國的政經命脈。而大阪則是第一大商港,雖然政經地位不如東京,但發展卻絕不落後於東京。這兩個城市各依其條件,各自發展自成一格的都會意象。與大阪相比較,高雄人總難免心有戚戚焉,因為相形之下,在台灣情況實在相差太遠了。
ˉ二十世紀初,高雄市只是一個小漁村,西元一九○八年南北縱貫鐵路通車後,台灣逐漸形成南北兩大據點的發展模式,高雄市因其獨特的港市條件、又因具有較大的發展腹地,因此於短短的數十年間,人口迅速增加,加上高雄市的都市計劃早在一九三六年日據時期,便引進西方的都市規劃理論,而勾勒出高雄市都市發展的藍圖。
ˉ一九七九年,人口已破百萬的高雄市改制為直轄市,高雄市躍升成為台灣第二大都市,地位僅次於台北市。目前高雄市現有人口一百四十餘萬人,土地面積一百五十三平方公里,而台北市則有二百六十餘萬人口,土地面積二百七十一平方公里。
「重北輕南」情形嚴重
ˉ但這第二大城與第一大城相比,卻備嚐中央政府的差別待遇。從政府財政收支分配,可明顯領略到這樣的感受。根據行政院國家財政專案研究推動小組總結報告,提議每年政府收入二千四百億元中,台灣省府可分配九百三十六億元,台灣省各縣市六百一十億元,台北市五百零三億元,而高雄市則只有一百三十億元。
ˉ政府重北輕南的態度,也深深影響到民間。國內知名企業集團的總部,幾乎全都設在台北市,而設在高雄的則寥寥可數。另外,國內的傳播媒體,也有這樣明顯的傾向,某無線電視台的新聞部主管就曾感嘆的表示,如果美國紐約與高雄,同時發生一樁重要事件,訊息傳遞,極可能是紐約的新聞會比高雄的新聞,更快到達台北的新聞部。
ˉ近幾年,各大傳播媒體紛紛在高雄設置南部新聞中心,以圖改善南輕北重的現象。但是,高雄人又有話說了。他們發現,國小畢業典禮雖是小事一樁,但台北的小學畢業典禮,卻能榮登三家無線電視台的新聞時段,而在高雄發生比此重要的新聞,卻連擠進新聞時段的機會都沒有。另外,雖然各大報都紛紛開闢南部版,但台北發生的新聞,是登在全國性版面,高雄的新聞,卻只能在南部版。而所謂南部版,則是意味著新聞只能在南部傳遞。高雄的意見領袖及知識分子,近幾年來竭力提倡的「行銷大高雄」觀念,按理而言,行銷的對象應是全台灣甚至國際,但由於傳播媒體也跟著重北輕南,因此卻得到一個相當具反諷意味的結果:只能對高雄市民行銷大高雄。
高雄是一塊璞玉
ˉ重北輕南政策,使得高雄市一直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灰姑娘,雖是蓬首垢面,但卻潛藏良好的資質。
ˉ高雄的發展重心在高雄港。高雄港的地理位置及良好的天然港口的條件,是台中、基隆兩港望塵莫及的。以優良港埠為基礎,高雄港不但成為台灣第一大港,貨物吞吐量佔台灣對外貿易的三分之二,一九九五年的貨物裝卸量已達五百零五萬三千一百八十三個TEU(二十呎貨櫃),次於香港、新加坡,名列第三大貨櫃港。
ˉ高雄的童養媳宿命,直到亞太營運中心藍圖出爐後,才有了轉機。
ˉ在台灣邁向亞太營運中心的跨世紀計劃中,由於眾多縣市都想爭取,因此呈現空前競爭激烈的局面。高雄以其獨特的條件,在眾多角逐者中一直是最被看好的。
ˉ去年三月,行政院通過「境外轉運中心」在高雄港設立,高雄的身價暴漲。而美麗遠景因此一一浮現,高雄人幾乎都在談論將來會如何如何。其中最起勁的人,就是剛當選第一任民選市長的吳敦義。他乘機向中央政府提出建設高雄的大計劃。高雄市府所提的發展計劃,最具代表性的是「多功能經貿園區」。其第一階段工作,吳敦義以高雄市前鎮工業區有很多夕陽工業廢棄廠房,只要善加協調規劃,就可取得五百八十公頃土地,成立一個多功能經貿園區並不困難。
ˉ多功能經貿園區第二階段的計劃,包括以填海造陸方式,增加五千公頃土地,用來興建一座與高雄港毗鄰的國際機場,以便聯結達成海空聯運。
ˉ同時,高雄市也在進行捷運、鐵路地下化、快速道路等交通建設。
ˉ按照這些計劃,高雄若能建立自由貿易機制,高雄市政府估計,自一九九五年至二○一○年,高雄港每年將創造七%的出口貨櫃成長、六千五百億元的附加價值及七萬個就業機會。到時候,高雄將成為台灣的一棵搖錢樹。
ˉ洋洋灑灑的發展計劃,剎那間讓人感覺到高雄將徹底脫胎換骨,成為明日的國際級大都市。也因此,高雄人的希望就完全寄望在「亞太營運中心」。
ˉ「多功能經貿園區」計劃,美則美矣,卻也招來「美麗夢想」的譏評。批評者指出,政府的亞太營運中心計劃,截至目前為止,只聞樓梯響,卻未見任何具體縱影,而多功能經貿園區,則是理想遠大,卻流於空想。因此,高雄市的未來,如完全寄託這些夢想,則前途堪憂。
人才是高雄發展最大瓶頸
ˉ在台灣的經濟發展過程中,高雄一直以工業都市的形態發展,金屬、石化、水泥、中鋼、中油及中船等重工業,最重要的發展重心,是加工出口區。因此,藍領階級一直是高雄市人口結構中最主要的部分。每逢下班時間,騎著摩托車的藍領工人,蜂擁而出所形成的人潮景觀,一直是高雄市最鮮活的都市景象。
ˉ高雄市因工業而繁榮,但隨著都會發展,工業也逐漸成為高市最大的負擔。重工業所造成的環境與空氣污染等問題日益惡化。例如中油今年八月以來,連續五次污染事件,就有三件發生在高雄。工業污染已漸漸使得高雄的都市競爭力逐年衰竭。目前工業城市的發展已達瓶頸,必須經過一番「天蠶變」,產業技術升級,才能再創都市競爭力。
ˉ除了產業形態的變革以外,人力資源的調整也是高雄市發展最大的盲點。高雄市十五歲以上民間人口具專科以上教育程度的只有十八.○八%,而台北市則有二十八.七一%,就業者具專科以上教育程度,高雄市是二十一.八%,台北市則是三十四.五五%。而兩市專科以上學校的數目,台北市是二十五所,高雄只有六所。
ˉ要提升產業競爭力,就必須產業升級,而必須將產業方向調整為高科技、高附加價值的產業,並將原有的工業導向商業發展,同時也要往服務業發展。這些大工程,需要龐大的高品質人才投入。但高雄所能提供的人力資源卻極其有限。以往在地的高級人力離鄉背井,往台北市首善地區匯集。因此,人才的問題,成為高雄發展最大的盲點。
ˉ去年十二月,商界聞人蔡辰男與漢陽集團侯西峰,共同投資的漢來飯店,正式開幕。在此之前,高雄已有圓山飯店、國賓飯店、霖園飯店等國際觀光級大飯店設置,飯店業大戰在高雄市正式開打。長久以來在地的專業經營管理人才不足的現象,因此更加凸顯,而使得漢來飯店,必須以高於台北一成至兩成的用人成本,從台北調用大批中高階幹部南下。漢來飯店協理林子寬表示,該飯店的中高階幹部有七成以上,是由台北南下。而林子寬本人,也是這批新「島內移民」中的一員。
ˉ兩年前,首先提出「都市行銷」概念的中山大學公共事務研究所所長汪明生教授,自己本身也是一個「島內移民族」。汪明生與高雄的關係,與其說是他找到發展的舞台,倒不如說是他在這裡創造另一個空間。汪明生認為,目前移民高雄的觀念還沒有成為氣候。經評估風險之後,一來怕沒有好的工作機會,二來皆與台北切斷臍帶關係。因此,絕大部分白領階級還是不願意到高雄來。
ˉ高雄的發展,極需高品質人才投入,但高雄的現況,卻讓白領階級覺得充滿未知數。如此的因果循環,使得高雄市長吳敦義最近高聲疾呼的「島內移民運動」,更因此充滿著不確定感。
高雄的生命力在民間
ˉ高雄的未來雖然仍存有相當多的不確定因素,但是高雄人卻也體認到「愛拚才會贏」的真諦,而開始凝聚力量,企圖有一番作為。這類型的民間力量,最具代表性的是「高雄都會發展基金會」及「高雄市二十一世紀都市發展協會」。
ˉ這兩股力量,各自凝聚不同的來自產、官、學的支持力量,分別在「都市行銷」及「都市外交」兩個領域,為高雄打拚。雖然,兩個團體不時產生競爭態勢,但目標則是一致的為高雄打造更好的未來。
ˉ兩年多前,汪明生及都會發展基金會開始倡導「都市行銷」時,社會大眾對這個概念還相當模糊,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但目前,雖然高雄民眾未必知道都市行銷的真義,卻也不會陌生。
ˉ經營大高雄的理念,透過民間力量而活化。也證實了高雄的民間力量相當具有潛力,而高雄人也確實相當生猛。
ˉ高雄人最大的期待是「亞太營運中心」,誠如吳敦義曾經強調的:「高雄已經蓄勢待發」。但是,高雄的未來,卻仍充滿著不確定性,將來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但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高雄是一個成長空間極大的城市,這裡有一群人正在為打造高雄未來的理想藍圖努力。因此,也許未來高雄真能展現出「高雄版的經濟奇蹟」也說不一定。
*高雄人的購屋能力全台第五名
ˉ為了吸引島內移民,尤其是白領階級的移入,高雄人因而打出的主訴求是:「高雄的房價真的很便宜!」對於想要在台北市買房子,卻要做大半輩子「屋奴」的台北人而言,這個訴求,比起目前仍遙不可及的「亞太營運中心藍圖」,更具有賣點。
根據有巢氏房屋企劃研究室,針對全省七大都市購屋能力調查資料顯示,家庭收入居全國之冠的台北市,市民購屋能力,卻敬陪末座,反而家庭收入居次的新竹市與台中市,挾房價較便宜之利,購屋能力高居冠亞軍。
而全省第二大都市的高雄市,民眾購屋能力則居於第五名,雖然比上不足,比下卻是有餘。但如果再加上高雄未來發展性的考量因素,則高雄的房地產比起其他城市而言,還真的是滿吸引人的。
*高雄大樓一直蓋,房價直直落
高雄人愛比高,遂而造成相當「突出」的都市景象,摩天大樓在高雄市區到處矗立。可是,這些摩天大樓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是大部分都乏人問津,空置率奇高無比,半數以上的大樓進駐率低於五十%,有些大樓的進駐率甚至低至只有十五%。
民國七十六年,房地產市場大幅狂飆之際,當時辦公大樓是高雄預售市場的主流產品。民國八十一年開始,高雄開始邁進超高大樓時代,當年一月完成的三十七層「寶成企業大樓」,成為第一個超高地標。八十二年二月,這個地標又被五十層樓的「長谷世貿聯合國」超越,緊接著四月又有四十二層樓的宏總亞太財經廣場落成。但此時,辦公大樓已出現因超額供給而產生消化不良的現象。
挑戰天際線的擂台,愈築愈高。目前正在興建中的未來新地標,則是東帝士的「八五國際廣場」,預計在八十六年六月可以完工。
這些超高大樓的設計用途,都是商業辦公大樓,鎖定的目標,都是看準亞太營運中心可能帶來的商機。
可是,由於房市的不景氣,加上亞太營運中心遲遲未能全面啟動。因此,辦公大樓遂而成為市埸的票房毒藥。
目前高雄一些辦公大根產品,預售價位普遍在二十萬元上下,但成交價則可能拉到一坪十五萬元左右,而租金行情每坪約為六百元。
ˉ以租金行情,推算出來的每坪回收成本,事實上只有九萬多元而已,此行情甚至比開發興建還要低。
雖然,租金及售價行情,普遍偏低,但辦公大樓的進駐比例卻沒有因為價廉而提振。高空置率的景象,在各超高大樓到處都可以看得到。建築業界將這種慘狀,歸因於目前高雄的商機實在是太少了!
*高雄人關心什麼事?
1.自來水的品質改善問題
2.港市合一的行政問題
3.資訊交流與提升
4.亞太營運中心的建立
5.各種污染問題的改善
6.市區之鐵路地下化
7.捷運的發展動向
8.文化水平的全面提升
註:分析自八十二年元月到八十五年五月的當地報紙及媒體
資料來源:太聯文化 製表:周冠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