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大位,花旗杜英宗再三出招

博達案也傷不了的投資銀行不倒翁

七月份,台灣十家投資銀行負責人有三人掛冠求去。但一年前因博達案而傳出可能下台的花旗環球台灣區董事長杜英宗,寶座不僅文風不動,更一連推出三件話題性案子,轟動業界。

(攝影者:楊文財                                                                                                                                                                                                                                                         )

13年前將投資銀行帶到台灣的杜英宗,不愧是教父,當其他後輩紛紛落馬,他仍不動如山。 (攝影者 .楊文財 )

今年上半年,最惹人注意的投資銀行界人物,非花旗環球台灣區董事長杜英宗莫屬。
去年六月,引發台灣股市地雷股效應的博達案爆發。當時花旗環球負責承銷博達海外存託憑證(GDR),杜英宗因而惹得一身腥。投資銀行業紛紛揣測,資歷堪稱投資銀行「教父」級的杜英宗,可能因此下台。
然而一年後,杜英宗仍然縱橫商場,繼續坐穩董事長寶座,更連續打出三張牌:第一金出售明台產險、明基電通購併西門子手機部門,再加上台新金標下彰化銀行十四億特別股。
每個案子,都是令其他投資銀行界乍看之下,摸不著頭緒的大案子;雖然案件推出後,批評的利箭從四面八方不斷射在他身上,但杜英宗卻認為他為客戶找到新的「策略意義」,而感到自豪。例如,第一金是首家反手賣出子公司的金控,明基是首家藉由購併國際廠牌手機部門跨入國際手機賽局的公司,台新金則是第一家運用特別股私募入主公股銀行的金控。
在高度競爭的投資銀行業裡,七月份,台灣十家外商投資銀行,就有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美林及德意志三家機構負責人離職。這些杜英宗的晚輩中的晚輩,案子沒做成,只好離開戰場,但有投資銀行教父稱號的杜英宗,不僅沒被博達案傷到,更在一年後交出成績單,證明老將的存在價值。
行事有爭議,思考夠另類,同時也有戰績。五月初,金管會決議,針對花旗環球承銷博達發行九十三年GDR過程疏失,發函美國證管會與花旗環球母公司花旗集團。縱使如此,杜英宗還是以一個又一個的戰績,保住自己的地位,成為投資銀行界的不倒翁,越戰越勇。
博達案發生一年後,杜英宗首度接受媒體訪問,談自己,也談他身處的投資銀行界。以下是專訪摘要:
談博達案風波 《商業周刊》問(以下簡稱問):去年六月中你因博達案而備受批評,今年七月則因台新金的案子成為鎂光燈焦點。一年來的起伏,你怎麼看?
杜英宗答(以下簡稱答):博達那件事,我是相信會計師、律師的,這些查帳工作不是投資銀行去做,所以我不知道媒體對我的人身攻擊是什麼意思?我那時也說,我個人名譽受損事小,整個外資對台灣的體制的不信任事大。後來,又有一些公司出問題,所以這是整個體制出了問題,不是杜英宗出了問題。
問:你強調投資銀行要提出策略性的建議,但許多外資分析師似乎對你提出的策略性建議不認同,例如台新金標彰銀特別股,很多外資分析師的評等都不看好,為什麼?
答:每一個的看法自然都不同,都用他的view來看市場。分析師的目標價都是看三到六個月而已,不過長期看法都是正面的。
問:但就連花旗美邦證券分析師的報告也最不看好台新金標彰銀?
談台新金標彰銀 答:我舉一個例子,我先前做中鋼的GDR,但我們的分析師評等是賣出啊,他一直認為鋼價會下跌,他到現在還是喊賣出。二十元的時候賣出,到現在還是賣出。我們問他?他說,我們這樣講,總有一天會等到它。他這樣想,我們有什麼辦法?我管不了他啊。分析師是代表他個人的意見,不代表公司的意見。
問:現在金融業殺價競爭得很厲害,投資銀行競爭的利基到底在哪裡?
談投資銀行的價值 答:投資銀行最重要是看得遠,看對產業的趨勢、產業的策略,提供客戶高附加價值的建議,這才是投資銀行應該做的事情。而不是看到人家有一個案子,就用更低的價格,但客戶有的就不接受這個。例如明基的案子是我們給他的主意,去跟西門子談,別人用低價進來沒用。
問:但是也有人批評你們低價競爭?
答:你看這次中華電信,我們的價格是最高的,所以要怎麼講我們最低?我覺得不用跟同業比,這是八卦,這沒有意義。
問:現在很多人對投資銀行的印象也不太好?
答:對(點頭)。我常常在想投資銀行對社會的附加價值在哪裡?如果對產業、社會有幫助的時候,就有貢獻。如果說是客戶已經決定好了,然後大家去搶,那是寄生蟲。
問:你的許多同業認為,投資銀行為了做生意,盡量少曝光為妙,但你卻經常出現公眾場合,跟他們作風不一樣?
答:第一個,投資銀行沒有說不能曝光,而且如果參加一個研討會,可以對國家的經濟或政策有一些貢獻,就算在美國的投資銀行也爭著去做。
重點是不是真的講話有一點內涵,或者對政策有一些幫助?
有些人,比如說金融研訓院院長薛琦,我欽佩他的人,金融研訓院有些比較好的演講,我來幫他忙,這是對台灣金融業的傳承,我才會去,這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名。
有一些座談會對台灣的金融政策,或者台灣經濟有一些幫助。像我去參加經發會,因為經發會我建議,所以我們才有購併法,所以我去參加經發會,至少對台灣經濟有貢獻。他們也講,這個購併法很重要,政府高層在談論的時候,我的觀念也變得很重要,這是我希望有貢獻的地方。
但是現在台灣的媒體都八卦說我去曝光,其實我參加很多活動是不對外開放的。像金融研訓院是內部訓練班,我其實只是想給台灣金融從業人員一些鼓勵,這其實是一般人不願意做的事,為何我都願意做?但很多人就說我愛曝光,我覺得這個沒有意義。我為何要去做這個?我去做生意?或者在家裡休息有多好?
問:外界都會覺得你的人脈很好,是否有獨特的人脈學?
答:我現在最相信的一句話是:「你把別人的水桶加滿,自己水桶也會滿。」其實你對別人講正面的話,對自己也會有幫助,如果講話很沒意思的話,那也沒什麼好處。其實每一個人都有缺點,如果每天把缺點挑出來,那有什麼意思?如果講別人的優點,讓他很高興,就會有很多正面的東西,你也會得到正面的回應。
你看我跟你們說話,我不會講負面的,也不會批評我的朋友。因為他們很年輕,我去講那個沒有用。
問:你已經是教父級人物,還是站在第一線打拚,你希望你的價值在哪裡?
答:我勞碌命(大笑)。我希望,當企業家想有關策略方面的事情,第一個想到我,會找我談談,這就是我的價值。
此外,一個人的人生中總有一、二個貴人,例如我的大學教授陳振銑(資誠會計師事務所創辦人),就是我的貴人,當年如果不是他,我不會到美國會計界工作,進而轉入投資銀行界。我現在最想的是,如果我有能力,也希望能當別人的貴人,給別人驚喜。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