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絲勿入!「大法官」票房高,但為何我不愛.....
圖片來源: 「大法官」劇照/華納

小勞勃道尼這位以演出『鋼鐵人』、『福爾摩斯』而為觀眾熟識的票房明星,最近推出號稱讓他等了49年的作品『大法官』,片中更有奧斯卡老牌明星勞勃杜瓦助威,與他扮演父子大飆演技。

小道尼以他一貫反應快嘴巴壞的賤男形象演出與在小鎮擔任法官的父親反目,離鄉背景自謀出路,多年後成為芝加哥成功的大律師,只不過他認錢不認正義,專門幫黑心大老闆打官司,表面上屬於人生勝利組,擁有財富、地位與美眷,但是成功的背面卻是瀕臨破碎的婚姻以及他不願面對的父子關係。母親的去世讓他回到闊別多年的小鎮,待他一向嚴厲的父親與他之間的互動依然冷漠。直到父親因為捲入一宗謀殺案,令他不得不留下來幫忙辯護,兩人才開始有重建父子情誼的契機….

這樣的角色設定所帶來的戲劇衝突性無疑是強烈的,然而對喜歡描寫兩代衝突的家庭類型戲 (Domestic Drama)而言卻十分老梗,它多半依附這著這樣的結構:成功的主角很機車也很不快樂,因為他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家庭創傷,在陸續揭露的一段段過往恩怨後,最難啟齒的真話終於說出口,兩造才發現一切誤解都是因為愛,終而和解,而主角也變成了better person。

在跨類型的趨勢下,家庭戲只聚焦於這樣的內容當然不夠,因此本片添加了法官與律師的角色背景,讓犯罪片中的次類型法庭戲(Courtroom Drama)可以增加故事的可看性。然而,因為故事已經設定好要透過審判的過程讓父子和解,敘事的焦點不在法官有沒有殺人,或可不可以脫罪,而在揭露父親對兒子的真正想法(家庭戲的重點),因此,一般法庭戲中扣人心弦由檢方與辯方針鋒相對形成的衝突,以及陪審團會如何判決的懸念在本片中都顯得薄弱。

父子關係既然是故事軸心,影片也的確提供不少篇幅給兩人的對手戲,但是每一次的衝突都只是確認雙方對彼此的不滿與成見,顯得有些重複; 而關於兩人舔犢情深的階段只短短地用家庭電影的片段帶過,缺乏有感的生活化細節; 至於對兩人關係交惡之轉折點的交代,又只在颶風日的那場爭吵中匆匆揭露,很多觀眾都還弄不清楚就結束了。

將近兩個半小時的片長其實可以多呈現一點家人互動的內容,而對其他家庭成員的刻劃以及彼此間相處的方式也要更深刻一些,而不只是停留在概念的層次,我們對這個失能家庭才會關心。可惜導演大衛多布金卻把篇幅花在次要角色與支線上(例如小道尼與前任女友的愛情線以及他與小女兒間的父女線),雖不能說無趣,但到底屬於陪襯性質,較無關題旨。

小道尼早年是以演技佳著稱,並曾以扮演卓别林而競逐奧斯卡影帝,後來因為吸毒數度被勒戒甚至坐牢,事業沉沉浮浮,沒想到峰迴路轉現在又變成票房一哥,他在銀幕後的心路歷程與片中的漢克頗有相似之處,而本片看起來也很有為小道尼量身打造想回復他演技派形象的企圖,而妻子蘇珊道尼更是本片的製片之一,可惜或許是類型片演多了的原因,在本片中他的演出雖然精湛,但略顯用力與自覺,相形之下,勞伯杜瓦就顯得低調與放鬆許多。

除了家庭,其實本片還觸及法律正義的議題,本片取名為”The Judge”乃因為片中小道尼一向以”法官”而非”爸爸”來稱呼他的父親,勞伯杜瓦把職場的形象帶回家庭,自我期許要大公無私的他最後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終究是凡人,仍受親情影響對犯人做了輕判。這樣的結局是告訴我們,沒有好的家庭關係,法官與律師均會失能,因此電影也回歸了美國主流一向看重的家庭價值。在父子和解後,漢克也不再是唯利是圖的律師了。只是電影的鋪陳有如一道預設好答案的方程式,太過predictable,缺乏辯證的過程。而命案受害者以及他的母親更便宜行事地被刻畫成壞人,減弱了主旨的說服力。全片雖不乏動人佳句,但成就的還是一篇八股的文章。影片雖然可口,但卻無驚豔之感。也難怪票房趕不上敘事上變化多端的同檔影片『控制』。

一部好電影的靈魂在劇本的深度與創意,本片在美國上片以來反應兩極,我想跟電影杜撰了太多概念化的情節而導至失真有關,同樣是描述父子情,清淡樸素的《內布拉斯加》反而感人多了。 

作者簡介_朱全斌

從小就喜歡接觸文藝以及表演藝術的獅子座,人生經驗過各種不同的角色,包括電視製作人、大學教授、電視台副總、紀錄片導演、廣播主持人等,也嘗試過插畫、編劇、專欄作家、音樂劇導演等角色。持續在人生中探索潛能開展的新可能。
現職:台藝大傳播學院教授兼院長
業餘:BRAVO電台『歌舞時光』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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