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很熟悉的大學老師最近要退休了,幾週前,有人幫他辦了一個小型的送別晚宴,老師、系上和學校的教職員工,以及一些比較要好的同學全都出席來歡送他30年的教師生涯。

這同時也是個見見老朋友和同學的好機會,晚餐後,有些大學同學聚集在同一張桌子,分享我們過去10年人生中所發生的故事。

坐我旁邊是一個很熟的男同學,畢業後在歐洲念了幾年書。他總是非常有禮貌,說話很溫柔,非常有學術風格,我們問了他關於在歐洲念書的事情。在他說完後,有個同學想起他有一個小我們一歲的表妹,因為她剛好也跟我們同系,所以我們許多人都認識她,跟我們交友圈一樣。我們全都記起她在大三大四的時候跟一個男生交往一直到畢業、念研究所和出社會工作的前幾年。那個同學問起他們現在是否結婚了?

我同學笑得有點尷尬,頓了一下才說沒有,他們兩年前分手了,而他表妹則在幾個月前嫁給另外一個人。

另外一個同學問:發生什麼事?

他們本來是計畫要結婚的,他說。他們從大學就開始交往,到他們27、28歲的時候,也已經穩定交往了7、8年,結婚一直都在計畫中。在告訴父母他們準備要結婚後,有人建議他們去做健康檢查,結果出乎大家意料,報告顯示因為男生的基因和醫療史,有很高的機率會讓他之後有些基因上的疾病,甚至有可能會一傳給小孩。我不記得詳細的細節,但是結果是,從醫學或是未來要生小孩的觀點來看,她的男朋友有很高的潛在風險。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依然試著要微笑和有禮。

在那之後每件事情都變了。我的表妹一開始可以接受這個結果,依然想要跟他結婚,但是過去幾年都已經接受她男朋友的父母,開始提出反對意見。慢慢地,情況變得越來越複雜,她的父母開始用不同的壓力,比如說未來家庭穩定、她小孩的健康、她家族和父母的面子,而在這些持續的拖延後,男孩的父母覺得不被尊重,家庭的關係也開始變差,最終,基本上他們是被逼著分手。一年後,她遇到現在的丈夫,她的父母同意了,然後他們就結婚了。她的前男友甚至還有出席她的婚禮,祝福她。

這件事情在我們家族內引起很多爭執,許多小孩都支持我的表妹和男友繼續交往,而許多「大人」們則是同情她的父母。許多小孩認為她父母太自私,太膚淺;畢竟男生也奉獻了他人生最好的幾年時間,為什麼要那麼快就變臉?

但我記得整體來說,家族裡面的「小孩」們,在那時候學到的是:在大學,他們是完美的一對,甚至到現在,我老實說還認為我表妹比較愛前男友,但最終,她屈服了父母的壓力和家族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