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2013年)2月6日中央銀行宣布台灣銀行業全面開放人民幣業務,截至今年8月底國內人民幣存款餘額高達人民幣2,952億元。短短18個月的時間湧入了近人民幣3,000億元,意謂有將近新台幣1兆5,000億元的資金被抽離台灣的資本市場。

目前在台灣,人民幣資金出路還很有限,能投資的人民幣商品實在不多,即便如此,投資人還這麼熱衷買進人民幣,無非圖的是人民幣存款利率高於新台幣利率,而且看升人民幣。不過仔細精算一下,人民幣買賣價差大,若以台灣銀行人民幣即期匯率來算的話,一買一賣的成本大概就要1.02%,以現在銀行的人民幣利率對比新台幣利率,考慮換匯成本後,存人民幣不見得划算,顯然,投資人看上的還是以人民幣升值空間為主。

打從2005年7月21日中國開始實施匯率改革以來,人民幣兌美元除2008年因金融海嘯出現小幅貶值0.05%外,其餘時間年年升值。再看到從去年初台灣開放人民幣業務以來,一開始也確實如投資人的預期一路走升。但在今年的1月15日,人民幣盤中匯率來到6.0402的匯改後歷史低點,之後開始反轉,匯率一度來到6.267(出現在4月30日),波段貶值幅度高達3.75%,是人民幣匯改以來最大一波跌勢。如果是高點買進人民幣的投資人,把賺到的利息貼進去都還不夠賠。還好沒多久後人民幣又開始回升,但今年以來不論是兌美元或新台幣,目前仍處於貶值狀況。

從學理上我們可以找出一堆匯率升貶的原因,但筆者認為決定人民幣升貶的關鍵原因,還是在於中國的政策方向與美國方面的態度。至於中國經濟數據的好壞或貿易順差的大小,反而是其次,甚至關連性很小。

從數據上來看,2005年中國開始實施匯改,該年度中國貿易順差為1,020億美元。這些年來人民幣兌美元累計升值超過25%,但去年中國貿易順差卻反而擴大為2,354億美元。今年以來人民幣貶值,前8個月貿易順差因而比去年同期大幅成長了28.7%,連續7、8兩個月更創下單月順差額歷史新高。不論人民幣升貶,中國貿易順差都持續擴大,由此或可推論人民幣走勢與中國貿易額的關連性並不大。

但要說都沒關係,卻也不盡然。因為美國對中國貿易的逆差問題,向來是美方逼迫中國要讓人民幣升值的重要藉口!尤其是每到美國的大選年時,美國民主、共和兩黨候選人就會有志一同的要求人民幣升值,好讓這些候選人對他們的選民有所交代。因為一般人總認為貶值有利於出口,人民幣升值相對就是美元弱勢,應該有助於美國出口,進而改善貿易逆差。

在中國方面,當然也很清楚選舉對民主國家政治人物的重要性,利用選舉期間做個順水人情,順勢讓人民幣升值,有助於未來雙方關係。於是我們可以發現,每到美國選舉年,人民幣兌美元在選前幾個月往往是趨於升值的。而且在更早之前通常會先有一波的貶值趨勢。筆者判斷這可能是中國方面事先所做的「預防性措施」,先貶值一些,以防到時美方要求升值壓力太大,升值太多。

今年又值美國期中選舉,相同的戲碼再次上演,經歷上半年人民幣一波的強勁貶值後,隨著美國選舉的逼近,人民幣順勢又開始彈升。只是今年的變數比較多,先有烏、俄的軍事衝突,後又有中東「伊斯蘭國」(The Islamic State,簡稱IS)的恐怖示威行動,讓美國疲於應付這些國際重大事件。美、中貿易逆差及人民幣升值等經濟問題,似乎就較少被關注。不過隨著「滬港通」政策即將啟動,讓沉寂已久的陸股又動了起來,可能順勢帶動人民幣的升值趨勢,投資人不妨多加留意。(本文作者為無責任投資論壇版主、南台科技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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