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一杯販賣機的咖啡

索蓮來到我的辦公室時,非常積極而熱切地用英文表達她的意願。但我愣了幾秒鐘,才聽懂她的意思。

她看我安靜沒有反應,更急更快地努力表達。她23歲,大學剛畢業,已經在歐洲旅行了一圈,來到紐約,她希望可以藉由到我教室的實習,一方面把英文練好,一方面讓她回到法國時能夠找到下一個工作。60%我聽得懂,但40%我必須用猜的。

通常來到我教室的人,像這樣背包客般的實習生,最長一、兩個月就會離開。而在我眼前的索蓮,不是因為勇敢而表達講英文,而是如果她害羞一句話不說,我對她一無所知的話可能會拒絕她。她說自己有六個月的時間可以在教室當義工,並且會用最節省的方式把自己照顧好,不需要付她薪水。我接受了。

我們常常喝即溶咖啡,她會去自動販賣機也幫我買一杯,在我的印象中,她善用在有限的經濟範圍內,與我分享她可以分享的一杯咖啡。

六個月後索蓮回到法國,然後九年過去了。我們沒有再見過面,這次的旅程,我和她約在巴黎,她工作的小鎮見面。我想知道在紐約的六個月,對她的影響是什麼?印象中她有一頭金髮,瘦瘦小小,當時戴著眼鏡,不知現在戴不戴?我們約在小鎮車站,她因為遲到了一會兒,讓我極度興奮的心情把每個經過我面前的人都誤以為是索蓮……

後來是索蓮叫了我,飛奔過來給我非常熱情的擁抱。

在旅程中我經常問自己,為什麼要做這趟旅行?我想除了找到自我成長以及另一種在職進修的方法之外,我更想用旅行來驗證在課堂上上課的方法是否正確?我給學生的教導與概念是否可以產生效果?一輩子待在教室裡,學英文的人需要跟老師學,但有沒有辦法將從老師那兒學得的東西,可以運用在自己生活中,或者做一些可以從教室獨立的學習?

索蓮,很顯然她從教室獨立了。而且她的英文變得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