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這棟大樓,熟悉的感覺又湧上心頭,一塵不染的地板,寬敞的空間,有種嚴謹低調的風格。

二十多年前,當我還是一個年輕銀行家的時候,就常來這裡,公司裡的人,包括董事長、總經理和其他高級主管,對我都很好。

如今再來到這裡,景物依舊,人事已非,那是一種令人惆悵的複雜情緒,世代交替像電影一樣從我腦海閃過。

我來拜訪「新董事長」,老董事長的兒子,他接班後我還未來拜訪過他。我道歉說因為擔心他很忙,不好意思來打擾他。

「CY,你太客氣了,我們都是跟著你學習長大的,my door is always open for you。」

「明年我們把最後一個廠賣掉後,在大陸就再也沒有製造業務了。」

他們在中國曾經有一段輝煌的光陰,也是地方政府重點扶持的企業。

「將來我們會轉型跨入房地產和服務業。」

對許多台商而言,這種轉型相當普遍,但我注意到他選擇的地點並不在中國。

「大陸的投資環境已經起了很大變化,並不是說我對中國有什麼看法,而是其它地方提供了更多有吸引力的投資機會。」

他從小在國外長大,受過良好教育,我一向覺得國際性的投資發展計畫,才是最適合他的。

許多人提倡政府應限制企業赴大陸投資,其實何需限制?企業自己比誰都清楚,有機會時蜂擁而至,苗頭不對跑得比誰都快。

對於製造業而言,熄燈號早已響起,除了少數像鴻海一樣的大廠能生存外,其餘就像發生爆炸的昆山和高雄石化業者,只能苟延殘喘。

問題不在過度投資,而是投資不足。

市場自己會調節,政府限制一點用都沒有。二十年前大陸製造業剛開始發展,李登輝提出「戒急用忍」,結果無數台商不為所動,以個人名義,赴大陸投資。

為了平衡,李登輝提議台商去中南美洲發展,有一家台商聽了他的話去海地投資,結果公司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