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午後邀了兩位同樣教不動產投資的老師,喝咖啡聊是非。三個中年男人各懷心事,希望尋求中年危機的抒發與慰藉。但基於專業、尊嚴與面子,還是三句不離本行的聊起「居住正義」。

學財經出身的發仔教授有點質疑的問:「居住正義到底在做什麼?到底是住宅政策還是房地產政策?」學規劃出身的阿義教授說:「居住正義說了幾年,實在還是不知所云,這些當官的到底有沒有心要做好!」我接著問:「各位,如果是我們的學生問起這樣的問題,我們該如何回答?」

「罵呀!」「對,先罵再說。」發仔與阿義先後呼應著。

「要罵誰!?」「罵政府?罵官員?罵業者?罵媒體?」「還是要罵自己,罵當年教我們的老師!?」我帶著咄咄逼人的口吻,不懷好意地企圖激起暑假無聊午後的學者論證。沒想到卻引出一陣沉默與教授們的心事。

阿義教授說:「每次向學生講解不動產『投資』的意義,總覺得自己在胡扯,或者說,感受到學生覺得我在胡扯。」「特別是,每當我說到『經濟學所講的投資指的是實質生產與經營,所以不動產投資的意義不應著重非實質的轉手獲利』。」「每次講到這裡,就會看到台下出現一些肯定的點頭,一些似笑非笑瞄過來的眼神,還有一堆癡傻的目光。」

「你幹嘛不直接講『投資就是利潤的追求,就是賺錢機會的創造與評估』。這樣乾淨俐落專業深刻,省得你扭捏作態。」發仔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傳授心法。

「哇靠,你真這樣教喔!」「不是股票投資,是不動產ㄟ,你真講得出口!」阿義不屑地唸了兩句。

「說你們這些人扭捏作態吧!Real Property,就是real,就是要你務實。想那麼多假仁假義的公平正義,還不如把投資獲利的分析技術完完整整的教給學生,社會價值觀附帶點到就好。企管領域教企業倫理的課程,也是這種理念的啊。」發仔毫不客氣地回應。

我突然插嘴:「喂!我突然想起唸地政系時,老師說的一句話。」「那時候聽來覺得有點無聊,現在想來,確實深刻。」阿義與發仔好奇地看著我……

「地政系應該改名為賺錢系!」我一字字慢慢說出。「就這樣!?」阿義問。

「二、三十年前的事了。我忘了老師說話時的表情與口氣,但我現在相信應該是一種複雜的心境,與我們現在很像。」「記得那時我們班轉系同學不少,因此老師說這句話具有行銷意味,希望我們相信念地政有前途,不要轉系。」「但我現在相信,他當時一定也很痛恨自己向學生說這句話。或者,至少很矛盾。」

發仔不解的問:「他幹嘛痛恨自己或矛盾?」

「因為他教我們平均地權,教我們地盡其利、地利共享是真理。」「而且,我認同這個土地政策目標與說法,至今並未改變。」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