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導演蔡牧民的新作品Maker《自造世代》,以紀錄片形式描述自造者(Maker)的故事。自造者如舊時的工匠,在結束一天的工作之後,因為看到親手做的作品而感到心滿意足。但他們也和過去的工匠不一樣;除了專注於作品,自造者也是產業的改革者。

在卓别林的經典電影《摩登時代》(Modern Times)中,男主角做著重複性高的工作,日日夜夜。劇中的他笨拙、平庸,總是被僱主罵、被高壯的同事欺負。在人群中也一點都不顯眼。這部喜劇其實很悲傷,它詮釋工業社會中,小老百姓的「異化」。

馬克思理論中的「異化」概念經常被用來闡述工業革命、大量生產後,對個人帶來的負面影響。當每一個人僅負責生產線上一個很小的工作,這些工人往往買不起、甚至沒看過完整的產品。工人與自己做的產品之間產生了疏離。沒有成就感的工作,更造成對自己的懷疑。

大部分現代人對實體作品的隔閡更嚴重。電影《自造世代》中提到:「在美國,很多學校取消了工藝課、金工課等手作課程,認為機器對孩子來說太危險。但其實,我們只是對動手實作喪失了熱情。」

台灣更明顯。生活與科技、家政等手作課程最常被學校取消,拿來補上英文、考數學。學生心想:可以花幾百元買到的東西,為何要花三個小時學習製作?家長心想:有時間弄這些有的沒的,為何不去唸書?

我們太常把價格放在價值前面。或許,Maker運動的核心價值也是對現狀的反撲。自造者們不斷思考:我創造的這個東西能夠做什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改變?

Maker自造者運動,就像過去所有運動,是一種對現狀的反動,對更早期文化的更新。就像過去流行喇叭褲;後來流行AB褲,反而覺得喇叭褲很俗。又過了一陣子,喇叭褲捲土重來;只是這回,它從高腰變成了低腰,從寬鬆變成了合身性感。雖然還是回到喇叭褲,但這個時尚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