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報導者,本當穩坐觀眾席第一排,逼近描寫台上眾演員的眸與笑,動輒任性入戲,甚至一腳跨上舞台,乃犯行規之大忌。

然而,很不幸,我不但入了戲,既不甘做觀眾,更是賣力的演員。

隨巨大董事長劉金標「標哥」騎自行車環島12天,我原本以為,抵達終點那一刻,應會有淚流到無法自己的入戲感動,但實際狀況並非如此。令我淚崩不止,是在出發次日中午,從省道轉進通往巨大集團總部,充滿田園風情的順帆路上。

淚崩的劇情是這樣的:

回到大甲巨大集團總部、享用祖傳三代的王塔米糕,是當天中午既定行程。然而,就在車隊進入通霄精鹽廠,抵達上午最後一處休息站前一秒,標哥因舉起右手向前來陪騎的巨大員工致意,沒注意到路面凸起的減速條,不慎打滑,連人帶車摔了一大跤,右手臂被煞車線零件刮破一大塊皮,逾五公分的傷口鮮血四濺;四肢是否出現骨折情況?這趟環島行是否將就此喊卡?頓時成為所有車友心中的大問號。

不需諱言,任何一個八十歲的人,跌這樣一跤,可是驚動全家族的大事,更何況,還是一個帶領台灣自行車產業前行的業界教父。「我跟我老爸說,先不要再騎了!」標哥長子、巨大中國區總裁劉湧昌轉身對我說。「他是一個很有決心的人,說到一定做到,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標哥大女兒劉麗珠說。

畢竟,女兒是爸爸前世的情人,比較了解標哥內心是怎麼想的。經包紮、冰敷傷口,15分鐘休息時間結束,車隊隨即再出發,往距離20公里處的巨大總部騎去。

就像是看一部催淚的電影,在淚腺被駭潰堤之前,總有一連串情緒醞釀的場景。

快抵達巨大前,我陸續看到省道旁,開始有人舉牌歡迎標哥一行人。有檳榔攤老闆,也有拿著回收紙版,用樸拙字體寫上「標哥加油!」的阿公阿嬤,顯然不是巨大動員來的;緊接著,迎大甲媽祖般的煙火和隆隆鞭炮聲,由遠而近,從間歇到連珠炮。終點巨大總部門口前,煙霧瀰漫中,兩列員工夾道英雄式的歡迎著所有騎士。在這一刻,我假裝被煙硝熏得頻頻拭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