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歲月(又譯「世越」)號郵輪的船難事件,引發了從南韓國內以至於台灣輿論對於「該不該服從」的爭論。這是個標準的倫理學爭議。

首議者認為,此船難之所造成如此嚴重的死傷,是因為多數乘客「服從」船員指示停留在原地不動,以至於船過度傾斜後無法逃生,終至殞命。部份評論者認為,是該好好檢討韓國的服從文化了。

反對方則認為,「服從」在這起事件中的確帶來災難性的後果,但更應該注意並責怪的,是專業人員沒有恪遵職守,缺乏專業倫理。在多數大規模的災難場合中,人們應該更加服從與有秩序,以免傷亡擴大。但歲月號事件確實破壞了專業者與一般人原有的信任關係。

我認為這兩造的論述都各有其理,但也都同樣有問題。這兩者都是「行為倫理學」的觀點,認為我們可以探討單一行為的倫理價值,並以某種標準判斷要不要做。

這兩造都傾向「結果論」,他們以行動結果為主要判斷依據,只是「主張不服從方」以這次事件的結果來推論,「主張服從方」是以多次事件(各種災難場合)的結果來推論。

我想在這個議題上,可以先排除極端義務論的說法,即認為「服從一定是對的」或「服從一定是錯的」,稍微有腦的人都知道,單一行為手段非常難有固定的道德值,我們總是會看狀況,該服從時服從,該叛逃時叛逃。連殺人都可能是道德上正確的,所以不會有必定錯或必定對的手段。

而前述兩者的結果論呢?這兩者雖是以結果為判斷標準,但企圖從結果去製造某些通則,就會變成規則效益主義,自然會流入義務論缺乏彈性的問題。

我個人並不是行為倫理學的支持者。我的主張是,與其看單一道德情境,不如看更大的背景脈絡。我認為引發這事件的倫理背景是韓國的「學長學弟制」,這才是病源。怎麼說呢?

我們對於事件全貌的瞭解並不多,到現在為止,我們知道事發當時約近早上九點,船正經過航行難度很高的水道,在進行一次急轉後出狀況,朝一側偏傾。當時操船的是船上最資淺的航海士,她才剛加入船員行列不久。船長在事發一段時間後才進入控制艙,但船已經傾斜至60 度,無法控制,終至沉沒。

就事後的報導,包括很晚出現、率先逃跑、事後裝無知與不負責,我們可以充份看出這個船長的無能與品德拙劣。他是憑什麼當到船長的?因為混得久、年紀大?

有點社會經驗的人,更會察覺這存在「凹人」的行為:早上八點多,最菜的航海士,自己一個人駕船通過最難的水道,而其他航海士在睡覺,船長甚至直到船已嚴重傾斜才出現。他一定睡得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