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與媽媽關係更好的方法.....

桌上一直擺著妳小時候的照片,剛滿月的妳,不知究竟受了多大委屈,張嘴厲聲哭得那麼淒涼,即便表姊賣力哄妳,也始終沒有停止的跡象,我看著這樣的妳實在覺得太可愛,就拍下了那張照片;當時的我,是個二十八歲的年輕媽媽。

前幾天在和妳講電話時,那張照片映入我眼簾,聽著電話另一頭妳那充滿喜悅的聲音,我突然領悟到,妳已經離開我的懷抱,創造專屬於妳的人生,已與當初幫妳拍照時的我同年,在異國讀書、上班、結婚。看著妳一步步長大成人,心裡為妳感到驕傲,但不免還是有一絲絲不捨,「原本那麼小又可愛的孩子,現在真的要離開我了,對妳來說我是個好媽媽嗎?」

母與女,複雜又微妙的關係

皮千得老師在他的散文《因緣》(인연)中,如此追憶自己的母親。「她是我母親這件事,是天生的榮耀,如果我身上有任何優點,都是來自於母親,而我身上的缺點,是太早失去母親而沒能在母愛中成長的緣故。我還有另一項懇切的願望就是,希望下輩子能再當母親的兒子。」

任何人心中都有母親的位置,不論在外受盡多少人生折磨,受到多少人批評指責,唯有媽媽的懷抱能讓人安心,讓孩子將這些不愉快全都放下,讓受傷的心靈得到撫慰。不論年紀多大,心中都有母親的位置,不管多辛苦都能再次站起;對任何人來說,母親都是不能與任何東西交換的特殊存在。

但並非所有人都對母親存有美好記憶;曾有一次調查以年輕女子為對象,進行一項母女關係網路問卷。「對我來說,母親是○○○。對妳來說母親是什麼樣的存在?請用簡短一句話來形容。」結果正面與負面的回答剛好一半一半,除了有母親是我的偶像、極為感謝的對象、最愛我的一輩子好友、溫暖的避風港等正面回應外,還有虐待我精神與肉體的人、永遠給我壓力的人、使我難過的人等負面回應,如實展現了母女間那微妙的關係。

明明是關係最緊密的兩人,卻也給予了同等的傷害,愛多深恨就多深,連續劇中絕不會漏掉母女之間的糾葛拉扯,其原因就在每個人都會對母親同時有著埋怨與憐憫。

我對三年前離開人世的母親也同樣懷抱這些情感,至今仍忘不掉一個印象深刻的畫面。有一次一家人好不容易有機會到高級餐廳吃飯,吃完起身離開座位時,母親向服務生要了一個塑膠袋,因為她想將剩菜打包回家分給我們免得浪費。她為了養育六個小孩,是個極為勤儉持家的母親,如今子女已經成人,經濟狀況也都良好,可以吃的東西多得是,所以當下我對堅持要打包的母親感到非常丟臉,於是我也不自覺地對她發了脾氣,回家的路上,心裡感到非常難過,但母親依然把那一袋食物默默交到我手中。明明到了可以享福的年紀,卻還一心只想著照顧孩子,甚至不顧他人用什麼眼光看待自己,讓我每次想起當天的情景,都懊悔不已。

在孩子眼中,母親就是全世界,他們從溫暖的子宮中來到這冰冷的世界,往往感到極度不安與恐懼,對於沒有任何能力的幼兒來說,失去母親也等同死亡。如果母親在孩子哭泣時懂得哄他、安慰他,肚子餓時就餵他吃東西,不舒服就幫他換尿布,細心呵護他,孩子也會重新認定原來這世界是充滿愛與溫馨的;小孩會在母親營造出的安全空間與關係中,逐漸探索世界並一點一滴成長茁壯。

對於女兒來說,母親尤其是個特殊的存在。母親會是女兒從少女成長到女人所有過程的第一位楷模,交什麼樣的朋友、與什麼樣的男人相愛、結婚後會成為什麼樣的妻子與母親,全都會受母親影響。在女兒眼裡,母親是最親密同時也最想掙脫的對象;到了青春期,父母就會從保護自己的角色轉變成必須跨越的一道牆,當小孩成功翻越了那道牆,才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大人。所以身為女兒的第一楷模又如何?對於女兒一舉一動都非常關心的母親,卻是女兒們最想跨越的對象;這段時期母親說的每一句話,對女兒來說都只是嘮叨,媽媽的苦口婆心,變成了女兒情緒上的負擔。如果此時母親能夠充分理解女兒想要獨立的心情,尊重女兒的成長意志與自律性,長大後女兒就會懂得以女人的角度體諒母親,原本疏離的關係也會以新的方式再度拉近彼此距離。

但就像女兒難以從母親手中獨立一樣,母親也很難從女兒身上獨立。越是充分參與女兒成長過程,女兒的獨立就越會成為母親一項心理大挑戰,唯有身為一位堅強的大人,才能撐過這項試煉。有些母親將女兒視為自己的分身,而不是擁有主體性的獨立個體,她們關心女兒的一舉一動,並將女兒的一天當作是自己的管理對象,掌控孩子與朋友之間的關係,與男友間的約會,職場生活是否有問題等,所有大小事都要掌握才肯罷休。在這種母親底下成長的女兒,會想從過度關心中逃離,但又放不下難過悲傷的母親,最後只好扮演乖女兒的角色。

有些母親甚至會站在自戀的延長線上,將過去沒能實現的願望強加在女兒身上,又或者不自覺利用女兒的愧疚,將自己人生失敗的責任推給女兒,並將這些行為以愛之名合理化,讓年紀太小沒有獨自生存能力的女兒,誤以為都是因為自己的問題而造就這樣的母親,為了得到母愛而不斷努力。在這種母親底下成長的女兒,很容易自責且否定自我,認為不值得被疼愛。像這種女兒,往往會得到眾人的誇讚,但自己卻從來不稱讚自己;對她們來說,人生就像是一項功課,必須不斷填滿某人對自己的期望,很在意母親及他人的眼光,並努力將自己變成符合眾人期盼的樣貌,直到得到她們的稱讚,才會認同自己存在的價值。

因此,如果妳與母親也有尚未解開的心結,不妨好好思考;雖然很感謝為自己犧牲的母親,但母親的欲望實在太令人有壓力而想掙脫,卻又對有這種念頭的自己感到厭惡或自責的話,就要用新的方式解開與母親之間的心結。

女兒們跨越了勒得河到另一端,勒得河是希臘神話中的遺忘之河,亡魂在前往冥府時,會飲用此河水以忘掉過去在人間的所有事,準備迎接全新的來世;同樣的,對於即將成為大人的女兒來說,內心深處的母親也是必須拭去的過去,唯有將過去母親壓抑自己的陰影全都擦去,放下認為母親應該改變的執著,才能徹底獨立。

書籍簡介_心理醫師媽媽告訴女兒的31件事

作者:韓星姬
譯者:尹嘉玄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4年3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