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灰熊、碎石路.....一生一定要去一次阿拉斯加
楚加奇山脈位於安克拉治東北方160 公里處,圖為從格蘭公路眺望的山景,及馬塔努斯卡冰川(Matanuska Glacier)的終點。--攝│麥克.赫夫南(Michael Heffernan)

溼冷的9月早晨, 黑熊咖啡屋(Black Bear Coffee House)在早上8點半已人聲鼎沸,常客和旅人在櫃台邊聊了開來。收銀機後方的女子嚷著:「凱斯要美式咖啡、尚恩要拿鐵⋯⋯」濃縮咖啡機後方牆上掛著海盜旗,音響輕輕飄出的背景音樂,是史提利丹合唱團(Steely Dan)的〈在時光裡打轉〉(Reelin’ in the Years)。這地方感覺像美國東岸知名大學城裡,一間學生喜歡聚集的獨立咖啡館。

但它其實位於阿拉斯加偏遠的喬治帕克斯公路(George Parks Highway)239 哩里程標附近。這條孤零零的柏油路在安克拉治(Anchorage)與費爾班克斯(Fairbanks)間延伸,咖啡館離通往德納利國家公園(Denali National Park)的岔路不遠。一早就聚集在此喝雙倍濃縮咖啡的人有狩獵監督官、激流泛舟嚮導、野生生物學家、野外健行者與公路旅人。

「我每到夏天就會來阿拉斯加,這是第七年了。」咖啡師溫娣.舒巴克(Wendi Schupbach)說。她畢業於美國本土某大學的哲學系,這七年來,每到夏天她就千里迢迢從中西部開車前來。「阿拉斯加有種神奇魔力會融入你的血液,一再呼喚你回來。」

一點也沒錯。阿拉斯加幅員廣大,面積是德州的兩倍以上,且更為蠻荒偏遠,熱愛漂泊的浪漫主義者、夢想家與探險者總是深受吸引,絡繹不絕。在阿拉斯加可以體驗最極致的美國公路之旅,因為這裡和66 公路一樣,能喚起人內心前往某處的憧憬。不同的是,66 號公路早在30年前已化為眾人回憶中的傳奇,可是阿拉斯加公路之旅卻仍生氣蓬勃。66 號公路旁往往可看到土得可愛、散發美國風情的景色,阿拉斯加也沒少,只是更具有本地風格:希利酒吧(Healy)中有站立起來的機械野灰熊,路邊許多商店則擺著熊標本、圖騰柱、麋鹿角製成的雕塑和便宜紀念品。

「旅行不是為了前往某處,只是為了離開⋯⋯移動本身就是最美好的經驗。」1879 年,英國作家羅伯.路易斯.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如此描寫騎驢穿越法國塞文山脈(Cevennes)的歷程,這句話同樣能闡述美國公路之旅的精神:移動,正是旅行的樂趣所在。我和許多前人一樣,深受一股漂泊的慾望吸引而北上,一百年多前淘金熱時期,傑克.倫敦(Jack London)與懷特.厄普(Wyatt Earp)等人,內心必定也受到這股渴望的驅使。唐諾.斯密提.史密斯(Donald Smitty Smith)原本在賓州當警察,後來改行當毛皮獵人,我在幾天後來到他位於公路旁的木屋時,他告訴我:「阿拉斯加就像磁鐵一樣吸引我們。」他身形和熊一般魁梧,蓄著白色的大鬍子。13 年前,他與妻子一同來到阿拉斯加,就再也離不開這間舒適整潔的小木屋。這房子建於斯密提來到此處的第一個夏天,夫妻倆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家中菜園長出什麼就吃什麼,也用仿造18 世紀拓荒者用的前膛槍獵些野味。他說:「我們在這過得清心寡慾,無拘無束,凡事不求人。世上還有多少地方,能讓人過得這麼自由?」

能和史蒂文生一樣,認為旅行的目的就在於移動本身,當然是最好不過了。然而就算是心中最無牽掛的公路旅人,仍有目的地。喬治帕克斯公路上的旅人幾乎都要前往德納利國家公園。這座蒼鬱的國家公園占地近25,900 平方公里,一片凍原沼澤地上,白雪皚皚的北美最高峰拔地而起,那正是海拔6,194 公尺的麥金利山(Mount McKinley)。

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只有一條蜿蜒124公里的碎石路貫穿,這條路起點為薩維奇河步道(Savage River Trail),終點為坎提什那(Kantishna)舊礦場。除非經過特別申請,否則不能開車入內。由於這座公園的面積比新罕布夏州還大,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提供巴士給觀光客和登山者,因此來到此處可先停車,登上如舊式美國校車的巴士緩緩前進。一來到國家公園,就是進入凍原、灰熊、麋鹿、馴鹿、老鷹、大角羊的國度,途中氣象萬千的景色宛如19世紀艾伯特‧比爾史塔(Albert Bierstadt)誇張的曠野風景畫。

「不好意思,我們有點臭。」一對在50 哩處上車的年輕登山客說,彷彿懇求能搭車回文明世界。「我們已在外頭待了十天,或許該洗個澡。」他們一屁股坐到座位上,便滔滔不絕向我們說起「在外頭」的種種經歷,包括遇見灰熊、夜晚在渺無人煙的地方紮營。巴士在原始的碎石路上前進之際,車上相互扶持的氣氛與歡笑,正好與外頭廣袤的秋日凍原形成對比。

【更多阿拉斯加壯麗的高山、冰河及曠野漫遊,請參閱《孤獨星球》Issue30 (2014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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