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作的行事曆上顯示下午四點有位訪客要來公司。前幾天,我們收到一封來自大四學生的email,詢問是否還有招收實習生,如果有的話,可否寄她的履歷來讓我們參考。一般來說,我們會試著盡量鼓勵年輕學生,任何一位主動做好研究並主動出擊寄申請表的學生,都應該被特別鼓勵,所以我們邀請她那天下午前來談談。

到了下午四點,辦公室剛好在一個很忙碌的狀態,有人打電話,許多人拿著文件走來走去,在會議室裡面討論事情。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已經四點了,直到公司門被打開,一位年輕女性走了進來。我們全都看著她,正準備要歡迎她,結果一秒後,一位中年婦女緊跟在她身後出現。我盯著第二個人幾秒鐘,有點驚訝,突然有點不確定她們是誰,等了幾秒鐘我才準備開口說話。辦公室裡面多數的人也都有同樣反應,帶著困惑看著她們。那是她的母親,跟她一起來面試。

最後,我們負責面試的同事過來,帶那位學生進去會議室,而她女兒走開後,那位母親沒有表情地看了看辦公室,然後問:我可以坐哪裡?並念了幾句說這個地址有多難找,她們花了30分鐘才找到,以及為什麼我們辦公室這麼難找。

接下來的一小時,因為其他空間都滿了,當她的女兒正在面試時,她就坐在我們大辦公室中,我們也漸漸習慣她的存在,我在想為什麼有些父母會認為陪著小孩來面試,不管是全職工作或實習,會是一個好主意。在我之前的美國公司中,我完全無法想像看到有父母陪同他們已經成年的小孩前來面試。或許,這是比較亞洲或中式文化的緣故,很有趣的,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而且也不僅是只在台灣發生。

兩年多前,當我們在上海辦公室要面試一位新人時,有一位28歲的男生和他的母親一起前來面試。在面試過程中,他的回答很簡短,沒有細節也沒有自信;他的目光始終低垂,或是看著會議室玻璃牆外他母親的方向,10分鐘內,多數人都可以推論出,他不是那種你會想要聘用的可獨立解決問題的員工。即便他已經28歲,但感覺好像他母親還是在看顧著他,而且替他做多數的決定,好像他還是小孩,而他已經28歲,他的母親卻依然跟著他來面試,這件事也在傳送第一個警告訊號。

快轉到幾個月前,當我們正在面試另外一位候選人,這次是個全職職位,再次,跟著一位年輕男生進來的,也是他的母親。當她在辦公室外面等候時,我在面試時問他:

外面那位是?

我的母親,他回答,帶點不好意思。

有任何特別的原因所以她也一起過來?這有點奇怪,而且家長陪同成年子女來面試也不是很常見。這可能會留下奇怪或是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