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花學運至今已經屆滿半個月,凱道遊行和平落幕之後,學生仍未從立院撤出。學生代表林飛帆歷經多次修正之後,最後提出四項訴求:退回服貿協議、制定兩岸監督條例、先立法再審查、召開公民憲政會議,若政府不能同意這四項訴求,則將持續占領國會。該訴求主要是希望未來在面對中國時,不論是談貿易協定或者是外交協商,都能有更進一步的法源得以援引;另一方面,更希望透過公民憲政會議討論目前憲政體制之危機。

學運領袖從「應然」提出訴求,而馬政府則以「實然」回應,應然與實然之間本來就有取捨的空間,重點是談判雙方如何找出平衡點。學運領袖林飛帆批評馬政府以虛回應、不給確實承諾,但事實上馬政府在這次斡旋上倒是做得相當漂亮。政府一方面堅持服貿不能退回,另一方面決議逐條審查服貿同時召開公民憲政會議或國是會議,留底線、留空間;學運核心成員對此態度強硬,目前看不到讓步的傾向,下了一手險棋。

我認為馬政府反應雖慢,但此次應對已經在應然跟實然之間取得平衡,只要執政黨與在野黨順利逐條審查、公民憲政會議順利召開,絕大多數人民並非不能接受;如果學運成員把話說死、把事做絕,完全不留談判的空間與餘地,已經讓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情況。非法佔領國會是個久戰不利的戰術,時間越久反對聲浪就會越強;更何況,從憲政基礎看來,不論學運成員們多自以為自己代表了「人民」,其對抗的終究是民主機制下人民直選出的總統與立院。假設學運領袖不願鬆口,那麼接下來只能賭政府無法順利逐條審查或者公民憲政會議失敗,賭贏了則師出有名,賭輸了則將狼狽退出國會。

太陽花學運:政治統獨之爭、經濟左右之爭、社會世代之爭

我始終認為太陽花學運之所以能引發如此大的社會回應,是因為其層次早就超越服貿的程序問題;可惜的是,學運領袖雖然提出了一些建言,但卻始終停留「服貿程序」實在是太低。服貿議題只是導火線,真正的火藥庫則是:政治上的統獨之爭、經濟上的左右派之爭以及社會上的世代之爭。

統獨問題是最顯而易見的觀察角度,世界主流媒體大都認為服貿爭議的主因為「台灣人民反對政府過度傾中」。台灣人逃避面對統獨問題已經逃避了十餘年,最大的盲點在於:越來越多人認知到中國與台灣此消彼長的趨勢,理性上知道長期難逃統一,情感上卻無法放棄獨立。我原本相當期待這次學運的主軸能放在統獨議題,逼迫所有台灣人民以及政府表態,維持現狀都是獨立的一種型式,先確立國家的政治上走向之後,再開始規畫策略並在各種議題上做出取捨。可惜的是,雖然外國人看太陽花學運都認為這是一個統獨路線的衝突,但學運領袖以及台灣人民還是輕巧地迴避了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