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載陸軍542旅下士洪仲丘疑遭凌虐致死案於上周宣判,十八名被告中,五人獲判無罪,其餘十三人則獲輕判。

此等輕判結果,已讓洪家家屬感到十分失望,表示將上訴到底。一時之間,輿論也為之譁然,各式各樣大罵判決不符合民意、恐龍法官沒良心之聲,再度不絕於耳。網路上鄉民們大肆將審理法官「起底」,而去年號召民眾上街頭討真相的公民1985行動聯盟,則表示不排除白衫軍再起

洪案所牽涉的層面甚廣,除了一道台灣民眾長久以來對於軍中高壓管教的不滿、軍事審判制度的缺失之外,在同情洪家家屬的心情、與一條年輕寶貴的性命白白葬送的氣憤當中,亦有部落客以「洪案黑鍋法官背」,提出了民眾對於自由心證的誤解與輿論審判的錯誤,值得深思。

自由心證

以嚴格的法律語言來說,自由心證,其實是訴訟法上將有關如何評價證據的證據價值(也就是證據力),交由法官依其心證自由判斷的原則。

而用比較白話的方式來說,是指在案件上(不管是民事案件還是刑事案件),由法官檢視在法庭上呈現在他面前的證據,依據他的法律專業訓練,自由衡量判斷該證據能不能用、能不能證明某事實是否發生、是怎麼樣發生等,以確定當事人的法律責任。

但「自由心證」並不是讓法官毫無範圍的胡亂判斷證據,而是有受限制。法官必須依據法律規定的要件篩選證據,且一一嚴格地進行證明程序後,才有自由評價的權限,依據該等證據、判斷事實。

於理想上,我們總是希望,法官能夠不受到於外界的任何影響,能盡量給當事人帶來正確而公平的論斷-不僅是為了個案的公平正義,而是希望在每個案件上,法官都能夠持平公正的「認事用法」。所以我們保障了法官的「獨立審判」,也希望「自由心證」能確實合於經驗法則和論理法則,立基於法官的獨立判斷:

《憲法》
第80條
法官須超出黨派以外,依據法律獨立審判,不受任何干涉。

《刑事訴訟法》
第155條
證據之證明力,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
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

(以上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的規定,正是對於自由心證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