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會議室的門,我看到一個年輕白人,很有禮且機警地坐在那邊。當我坐在他對面時,他開始自我介紹,他的談吐有體、簡潔,直指重點。他只有20歲,我對這個今天面試的年輕人感到非常好奇。

幾天前,非常突然地收到一封email,詢問我們的新創公司是否有在尋找實習生。雖然我們有時候會收到這樣的信件,但這封信特別令人驚訝的是,它來自一位歐洲學生,在香港念書、現在則來台灣當交換學生並學習中文。此外,他還做了功課,在email中他提到已經研究了我們公司很多,以及他認為自己可以有什麼貢獻。我們印象非常深刻,就請他來前來面試,同時也感到非常好奇。

30分鐘之後,面試嚴肅的部份正要告一段落,我問他在台灣的過去幾個月中,他還接觸過多少間其他公司?

很多,他說,而多數的回覆都是負面,有時候甚至非常令人失望。大部分的時間,他很難有辦法被邀請去跟公司內任何一個人面對面談談。

我問他更多細節。

當他在台灣穩定下來並確認學校的課程表後,下一件事就是盡量善用他的時間並找個實習機會。他先做了研究,列出有興趣學習的大公司,還閱讀了關於這些公司的新聞,也研究了這些公司在104上的介紹頁面。在做了足夠的研究後,他寫了正式email給這些公司的人資部門,有時候甚至禮貌地直接打電話給他們,詢問他們是否有實習的機會。他這一切全部都是用中文做的,一個他才剛學習沒多久的語言,但是已經相當不錯了。

結果呢?

大多數公司根本沒有回覆email,而當他們接電話時,人資部的人聽起來通常很不耐煩或惱怒,好像這個愚蠢的年輕人纏著他們並打擾他們的工作。

「其中一個我記得非常清楚。我主動打給他們,最後終於跟人資主管說上話。我很快地自我介紹並禮貌地詢問是否有實習的機會,我會很樂意貢獻任何英文、德文、法文或其他英文技能;畢竟,那是一個非常大的國際貿易公司。但她很不耐煩地打斷我說:沒有!好像我打斷了她非常重要的一天,而她甚至沒有在聽我說話。我再問了一次,確認是否公司裡真的沒有實習機會,她再次說沒有。但在電話這頭,我在電腦上看著他們的104頁面,上面清楚地寫著有!」

他停頓了一下,看起來有點沮喪。

「類似的情況發生過很多次了。我常常在想這是否是個文化上的差異。在歐洲,一般的理解是如果有個年輕學生,在毫無關係、沒有背景的情況下,依然對你的公司做足功課並鼓起勇氣自己跑來接洽你,想要在公司中學習並成為其中一份子,這會被視為一種恭維,而這種舉動應該被鼓勵。所以即便真的沒有職缺,回覆通常會是有禮且鼓勵人的。也許台灣這裡的人資或公司態度有點不同,他們有時候不會聯想到,人資部門不只是管理員工,常常還是公司公關門面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