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逢奧斯卡旺季,忙著看了不少電影。在入圍最佳影片的眾多作品中,華爾街之狼》應該是最可以反映美國資本主義核心價值的電影,在一片叫好聲中,賣座數字也屢創新高,可謂名利雙收。

影片改編自美國傳奇股票經紀人喬丹貝爾福(Jordan Belfort)的同名自傳,他曾於九〇年代因一起大宗的股票詐欺案而鋃鐺入獄,20個月後就服刑完畢,並出版自傳為自己創造了「華爾街之狼」的傳奇,浴火重生又是一尾耀眼的活龍。

原著說是自傳卻更像一本娛樂小說,其中不但披露了千奇百怪,騙投資人上鉤買股票的手法,更展現了華爾街紙醉金迷,墮落沉淪的生活奇觀,非常符合好萊塢觀眾的胃口。難怪一上市就吸引了布萊德彼特、李奧納多等多人爭相競標電影版權。

導演馬丁史柯西斯也很忠於原著精神,把《華爾街之狼》拍成一部娛樂性很高的片子。敘事結構仿若綜藝秀模式的橋段大集合,由金錢、醇酒、毒品、美女與豪奢生活,堆砌出令人瞠目結舌的野獸同樂會。處處充滿聳動的對白、笑料、與大量驚世的裸體、性愛和暴力場面,電影中講 "fuck" 一詞多達506次,創下非紀錄片粗口的最高紀錄。

然而一再重複的內容卻讓我看得有些疲憊,史柯西斯樂此不疲地呈現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卻無意就人性或社會的角度做更深入的探討,讓華爾街的狼群,停留在粗魯衝動無腦更無羞恥之心的動物性層次。演員誇張的表演也缺乏深度,雖不可否認李奧納多在肢體以及表情方面的豐富變化創下個人表演的高峰,然而缺乏層次變化的角色,讓他的表演有如雜耍式的特技展現。

這樣誇張扁平的描述,提供給觀眾官能性的愉悅大過理性的思考。影片一開始就開宗明義確立了狼群們的貪婪與敗德,到片尾還是一樣,沒有進展沒有提昇也沒有反省。也許導演企圖以華爾街之狼來代表美國人的原型,影射當年坐著五月花號來開疆闢土的祖先,他們求生存的本能以及競爭意識在基因中根深蒂固,已經是以資本主義掛帥的美國人的核心寫照。但是如此直白的描寫也未免太過膚淺,雖然結局中也呈現了他們可悲的下場,但是我們卻看不見他們的哀傷與抱憾,而與「酒池肉林」的篇幅相比也完全不成比例。主角喬登的邪惡本性甚至還被美化為天真,而結局中他的東山再起更像在凸顯「貪婪有理,欺騙無罪」的信條。

影片用荒誕喜劇的形式,消費掉了一個值得令人深思的題材並獲得肯定,正好顯示出資本主義社會中,人們要成功不要反省的現象。片中沒有令人警惕的危機,而酗酒、吸毒後產生的危險均可如卡通般的安然度過,在討好觀眾之餘又能夠提供給我們什麼啓示呢?

還有,大師們老了之後都很容易失控,本片雖然「很好看」,但是內容一再重複,其實演兩個小時就很足夠了。

作者簡介_朱全斌

從小就喜歡接觸文藝以及表演藝術的獅子座,人生經驗過各種不同的角色,包括電視製作人、大學教授、電視台副總、紀錄片導演、廣播主持人等,也嘗試過插畫、編劇、專欄作家、音樂劇導演等角色。持續在人生中探索潛能開展的新可能。
現職:台藝大傳播學院教授兼院長
業餘:BRAVO電台『歌舞時光』節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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