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iPhone席捲全球以來,如果你是一名會關心財務報表的投資人,大概可以理解品牌公司(蘋果電腦)和代工廠(鴻海)的毛利率有多大差異。假使你任職的公司處在蘋果產品龐大供應鏈的一環,應該更能體會,掌握「市場」的人永遠比掌握「工廠」來得有影響力。 

過去我在電子業時流傳一個笑話。一般人做生意講究「雙贏(win-win)」,也就是買賣雙方互蒙其利。但是在電子業,一旦承接到歐美大廠的代工訂單,「雙贏」的定義會有所不同。它不是買方、賣方取得各自的勝利,而是客戶初次下單時要大砍價格、先贏一次(win),下單數量達到經濟規模後,會要求繼續調降價格、再贏一次(win)。讓客戶「贏兩次(win-win)」,才是雙贏在這個產業真正的定義。這個說法雖然諷刺,卻也道盡台灣代工產業的無奈。 

以消費性電子產品的機殼、背蓋這一類「機構件」為例,若是不能主導新材質、新製程的研發,或是無法在功能上產生足夠的差異化,供應商能為客戶創造的價值,就只好停留在更低成本、更短交期這些很快就會「碰到極限」的面向。 

這就如同職場工作者負責的領域、熟悉的技能,假設數年沒有改變,隨著時間過去只是處理更多類似的文件、奉獻更多漫長的工時,那麼想要大幅加薪、晉升,或是在組織內發揮更大價值、更上層樓,無疑是不切實際的期待。年資的累積,不一定等於個人能力的提升;就像接單量的累積,不一定等於企業競爭力的提升。 

在供應商追逐經濟規模的機構件領域,一個來自台灣的廠商試著打破傳統的遊戲規則,不以產能、成本為競爭要素,而是從終端顧客的需求回過頭來思考產品設計。這要從智慧型手機的「收訊強弱」談起。 

由於電子產品走向輕、薄、短、小的趨勢,行動電話的「外露式」天線幾乎已經被「鑲入式(embedded)」的設計全面取代。這個用來收發訊號的通訊元件(天線),在越來越小、越薄的手機產品裡,被分配到的空間也不斷被壓縮,連帶造成影響通訊品質的一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