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幾星期的討論和計畫細節之後,我們的新媒體投資人提出:他們會從美國送一個專家過來幾天,看看有什麼地方是她能夠幫忙或是提供意見。

她上週抵達,跟我們待在一起整整四天,早上進辦公室與我們一起工作並觀察工作流程、跟每個員工訪談,即使是剛剛進來的實習生也一樣;在下午查看所有的資料,最終她草擬了一個實際執行計畫,以及她認為我們能夠改進的後續步驟。

這位專家36歲,之前在華盛頓郵報負責所有社群媒體,被公認是美國關於新媒體和病毒式宣傳策略方面的專家,而這是她第一次來台灣。

第三天中午,我們帶她去公司附近一間台灣餐廳,有幾個經驗比較少的實習生坐在她對面,其他資深員工和我討論她的進度和什麼時候她要提出給全公司的最終報告細節。在幾秒鐘的安靜後,我看出這些多數將在幾個月內從大學或研究所畢業的實習生們,面臨他們需要深思熟慮下個階段的時候,對於職場規劃和可能的未來感到困惑或擔心。

於是,我轉向我們的客人問到:「你是怎麼去華盛頓郵報工作的?更具體的說,你如何有一個記者和數位媒體工作的生涯?你可以為今天在座的年輕人提供建議嗎?」

她回答說:「我原本要當律師,那也是我父母所期望的,這樣在畢業之後,可以找到一個穩定的企業法務工作,待遇很棒、而且可以做一輩子。但在法學院念了幾個月之後,我發現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就退學了。在那之後我去當了記者,體認到當我在寫故事、採訪和描寫世界上活動時,我不過就是一個年輕女生,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美國,從來沒有見識過這個世界,也不知道世界上其他事務。我如何能報導重要國際議題但自己卻從來沒看過其他國家?所以我決定當一個自由撰稿人,花了幾年時間在東南亞旅遊,然後在印度住了4年。我需要能經濟獨立,所以我工作,然後用自己賺來的錢去旅遊。幾年後,我又回到美國,那時候是Facebook、Twitter和所有新型態的社群媒體正在改變新聞如何被報導和分享的時候,我決定要學更多的東西,所以專注地、盡可能地學習。」

「我們投資人請你過來之前,我記得我看你的經歷中提到,當經過了這些年你終於成為華盛頓郵報的資深員工之後,你卻在幾個月前離開並加入了一個新創媒體公司?」

「是的。在過去的5年中,我已加入或幫助了4家不同的新公司成立。當我離開華盛頓郵報時,我周圍每個人特別是老一輩或比較保守、趨避風險的朋友們都在問:為什麼?你瘋了嗎?你剛剛成為世界上最富盛名的一家報紙的資深員工,是每個記者的夢想,而你卻要離開了?為什麼?嗯,我的答案很簡單:『為什麼不?(Why not?)為什麼我們必須要遵循傳統的建議並一輩子都待在一間公司裡?』」

你的家人說了什麼?

「喔,我父母很震驚。他們無法了解為什麼每次當我終於在一個工作中穩定下來之後,我的下一步是跳到另外一家新公司並重頭再來過。就像這趟旅行。他們不懂為什麼我要大老遠的飛來台灣來幫助一個亞洲的新創公司。

但原因其實很簡單:對老一輩而言,沒有網路,沒有到其他國家的現成航班,沒有透過社群網路就可以輕鬆轉換工作,或是了解其他國家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我們現在這代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是在人類5,000年歷史上第一次,透過我們的手機,我可以立刻讀到現在倫敦發生了什麼事,看塞爾維亞的日常生活影片,或是幫助台灣的公司。這些無數的機會在20年前是完全無法想像的,所以為什麼我們還要遵循那些建議並繼續用一個比較小的世界觀生活?這樣的話,我們要這些新的資源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