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你下週有空來喝杯咖啡嗎?」

當我走進咖啡店時再次檢查email,發現學弟已經坐在那邊等我了。在春節後幾天、準備要開工前,我突然收到三四封類似的信,有些來自好朋友,有些來自我幾個月會見一次面的年輕朋友,快要畢業、開始進入社會,或是來到一個人生重要的交叉點,準備要做重大決定,關於學校、出國留學、感情或是婚姻。因為Email內容實在太相似了,當我第一次讀到這些信的時候,我還遲疑了幾秒鐘,想我是否搞錯了在重複讀著同一個人寄來的同一封信。今天,我已是和第四個人碰面了。

我們坐下來,聊聊家庭、朋友和過年時發生的有趣的事情。我問他什麼是他想要談談的。

他停了幾秒,笑容慢慢消失。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並詢問你的建議。在寒假時,我認真思考了自己的未來,什麼是我在畢業後可以有的選擇,以及關於家庭對我的期待。我原本想出國留學,擴展視野、見識這個世界,回來後,在一個大型跨國公司工作,最終要創業,嘗試許多夢想和理想;但現在的我認為:我的許多夢想或許都太過天真,我不應該想太多。在這個景氣不好的時刻,我應該要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可以有個正常的工作時間、健康的生活方式,壓力比較少、風險比較少的未來家庭生活。所以我已經決定:即便我最後半學期已被英國研究所的交換計畫接受可以出國當交換學生,我還是會放棄並接下來花一年時間去補習班,因為這樣之後可以去考公務員...。」

我看著他幾秒鐘,發現這讓我難以置信。

春節過後的兩週內我碰到四個人,全部都說著同樣的話。

「你確定嗎?半年前,當你研究所畢業開始找工作時,你告訴我,雖然你父母每天不停的嘮叨,希望你當公務員,這個你最不想做、最反對的事情,你說想要體驗不同的生涯機會,並確保你去冒險了沒有遺憾,但突然,春節一過,你卻完全改變心意了?你剛剛提到的每件事情,聽起來甚至不像你,像是你的父母,老一輩人的說法。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如果你能清楚地告訴我,為什麼這個決定對你是合理的,那我會為你感到非常高興,並在各方面幫助你。但,這個突然之間的改變真的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