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學生在上課中問我,出來工作,到底是要講道德,還是要求賺錢。類似的問題我在許多地方都談過,最近一次是在某創業的演講場合。當時我提到,有廠商不租倉庫,把貨全丟在公共空間,利用其他廠商和路人的善心幫他們「看貨」。雖然罵聲不斷,但他們事業上的確算是成功。

這個案不免讓人氣餒,但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我認為,對於沒「爸」可靠,各種技術也不出色的年輕人來說,你在職場的起步階段,還是要先講道德(不是功德,差一字,差很多),再求賺錢。

因為你就算不顧道德想全力賺錢,也賺不了幾個錢;但好好做人,能讓你有機會碰到貴人。只要有貴人願意拉你一把,人生就可能逆轉。

說到不顧道德來賺錢,你可能會想到詐騙、販毒之類的黑心事業,但也不用講違法的,就從模糊地帶的酒店妹談起。

在大台北地區,混得好一點的酒店妹,每月現金收入可能從十幾萬到幾十萬,但因應工作所需的成本支出也差不多是這個水準,因為外表是需要錢墊出來的。多數人投入八大行業常是抱「存一筆錢」的心態,但鬧了半天,最後往往會發現存不了什麼錢,就是另一種22K而已。

為什麼?因為技術不高,競爭者又多,只要市場夠開放,最後總是個「不怎麼樣」的結局。就算承擔風險去做個小生意,給你拼到一筆大的,之後通常也不會有持續的營收表現。

多數人在三十歲之前,就是這樣忙來忙去忙昏頭,然後錢沒存到,鬥志卻磨掉了,厭世度還暴增,覺得這樣的日子還要再過個二、三十年。但如果你把前十年都來做人,用來打造「個人品格形象」,那或許就會有不同的可能性。

錢一樣是賺不到,也還是沒有第一桶金,但若是曾和你互動過的人對你帶有好印象,會在用人時第一個想起你,那他就能成為你的貴人。

那「做道德」和「做功德」要怎麼分?

許多大老闆常說,你認真加班,有一天老闆會看到,但這鐵定是不可信的幹話,因為就實務上來說,大老闆會看到的,都是去拍他馬屁或是在他面前加班的人(也是一種拍馬屁),不是默默埋頭加班的人:你都「默默」又「埋頭」了,不就鬼才看得到?

不用力求在特定對象面前好好表現,就照世間情理來,不必刻意加班、裝忙,而是該幫人的時候就幫,該罵的時候就罵,讓身邊人都覺得你「有腦會想」,人品值得信賴。這樣持續個幾年,若還碰不到貴人,那大概是在深山做藍腹鷴觀察之類的工作吧。

「但那些不講道德而賺大錢的,又是怎麼回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嗎?」

「時候未到」的當然也是有,但絕大多數都是因為他有「好爸爸」,也就是一出生已經「內建」貴人,所以他當然不用刻意當好人,就「靠爸」、「燃燒爸」即可。而有爸可靠的人,搞得太不道德而出包時,也會有像樣的律師可以靠;換成你,搞得太過火,一出事,直接掰掰的機會是很高的。

大多數人都沒有什麼可靠的爸,就得想辦法當一個像樣的人。「品德」是種全方位的表現,也不是只限於職場的專業倫理,在各領域擁有均衡的人生表現也很重要。真正會拉拔你的貴人,不會只看你的職場表現,更會看你這個人是怎麼活,是否換個領域就變成完全不同的人格。

很多人就是力求「職場的政治正確」,而錯失了「家庭的正確」「生活的正確」「人生的正確」,搞到最後,職場上也沒什麼大成就,其他各層面的目標也都犧牲與錯失了,就算勉強有第一桶金,又能怎樣呢?

當你接受自己的條件沒辦法在短期內大撈一筆的時候,「扎實做人」這個目標就很清楚明顯了,講「道德」還是求「賺錢」的問題,其實只是自我欺騙。你根本沒得選,那問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