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阿姆斯特丹街道上,偶爾會發現許多房子入口處有個奇妙的裝置,乍看像進入太空飛艇的裝置,其實是為了讓行動不便的人可以順利上下樓。這台裝置到底是誰安裝的呢?背後到底有什麼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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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奇怪的裝置 | 荷事生非提供

方便長者獨居的設計,是政府卸責安養照護的詭計?

前不久,荷蘭中央政府逐漸縮短老人照護預算,將責任轉交地方政府,很多老人安養中心因此關門;地方政府則鼓勵還能自理的老人繼續獨居,或者集體居住相互照料,以減少市政負擔。

實際找資料更發現,市政府網站有一系列幫助行動不便者或老人家獨居生活的服務。包括:居家小改裝與維修、無障礙設施裝設、打掃服務、送餐服務、警報系統裝設等。依規定,居家改裝與無障礙設施,應由住宅組織(housing corporation)負擔 [註1]。我家樓下那台升降機,就是由政府埋單。

但是,這裡不是台灣。在台灣,政府有這樣的政策,也許會贏得一片讚聲,可是對以社會福利國家自居的荷蘭,我很偏頗地有更高的標準,會不會這類設施的安裝其實是荷蘭政府的詭計,撇開照顧責任、省下安照中心的預算,企圖讓老人自己獨居更久?

生活機能性高≠長輩友善居住區

一份2009年的報導指出,原來這個政策,是經過阿姆斯特丹市政府調查訪問老人家得到的結果 [註2]。研究指出,大部分老人家想住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且更傾向住在原社區,不願搬到安養中心,以維繫既有社交網路及對自己生活的掌控。

在此考量下,市政府認為可行的辦法是與當地住宅組織合作,提供原社區一、二樓的公寓給老人,協助室內改裝。對住宅組織,老人家本來就有承租優先權;對市政府,還可以減少安養中心的設置、省去不必要的預算;對長輩來說,真實的需求又更能被照顧到。

不過,要特別強調一點:這些傾向待在原社區的老人家,大多居住在生活十分便利的社區。在荷蘭,理想的社區規劃,是讓所有人都可以在合宜的步行範圍內,滿足生活與服務的需求;而其所謂的「合宜」,不僅是對一般人,同時也要適用於老人、使用輪椅的人、需要使用嬰兒推車的家庭等有特殊需求的人。這樣的社區空間條件,是讓長者也能感受到便利、獨立地生活的關鍵。 一個以人為本,將住宅政策、社會福利、空間規劃每個環節都緊緊相扣的政策,著實讓我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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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老人在門口聊天 | 荷事生非提供

社區活化,加強老人與社區的連結感

此外,社區服務中心還提供其他活動,創造各種空間與機會,以協助地方老人建立社交、支援網。以我居住的社區為例,每週除了例行的聚會,平日早上9點到12點在社區中心一樓,還有社區老人開設的街角咖啡廳,提供十分低廉的咖啡和簡單的甜點,許多老人家都會去那邊看報聊天。社區中心也張貼鼓勵獨居老人家提供自己多餘的房間給附近大學生承租的廣告,因為阿姆斯特丹租屋不容易,老人也需要陪伴,實為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根據多年觀察,發現荷蘭政策多元,立法時各方利益均設法納入考量,以圖找到一舉數得的辦法。

即使近年因財政緊縮,政府預算減少,提升效率成政策擬定的主訴求,政策內涵始終不偏離以服務民眾真實需求為終極訴求的目的。

荷蘭政策可以如此有效益(effective)且創新,政府開放的態度與對社會研究的重視都扮演著一定的角色。常在想,台灣的地方政府如果能開放預算,給社會科學類的研究生機會提研究案或計劃案,不僅可以讓研究生的題目更貼近社會需要,同時也能激發創新的政策計劃,促進政府服務效能,節省不必要的成本!

[註1] 阿姆斯特丹市50%以上的房屋屬於由住宅組織管理的社會住宅,「housing corporation」是政府委託的民間NGO,不是政府機構、也不只有一家。

[註2] Liever trapliftje dan wibo-woning調查報導。

作者介紹:

兩個在荷蘭的社會學台灣研究生,因為腦子裡停不下對荷蘭社會的驚訝與社會分析,在臉書宇宙世界中建立了一個小小粉絲頁面「荷事生非OranjeExpress」。後來,兩個人變成了一群混雜著文字工作者、研究員、攝影師、遊手好閒玩生活之人…所組成的團隊,在「旁觀者」與「在地人」兩者身份間穿梭著,期盼將荷蘭這個非常特殊的國家,深深地介紹給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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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快學學》荷蘭超過1/3是「社會住宅」,卻沒淪為貧民窟、炒房工具...怎麼辦到的?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6年10月號,訂閱雜誌。本文獲「英語島」授權轉載,原文:荷蘭政府鼓勵老人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