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收入到目前為止,仍是社會主義烏托邦思想,但是很多烏托邦思想,例如全民普選(universal voting),在奴役盛行時代,也曾被認為是不可能。

從社會主義左派的實驗計畫,到去年法國總統大選,成為法國社會黨候選人阿蒙(Benoît Hamon)競選政見,「基本收入」運動儼然成為全球面對AI智慧化生產,可能面對失業問題擴大,所積極尋求的實驗性解決方案。

《基本收入》歐洲網絡共同創辦人范・帕雷斯(Philippe van Parijs)本周應「雷震基金會」邀請,來台傳遞「基本收入」概念,帕雷斯表示,世界各國面對全球化競爭與AI科技挑戰,福利國家概念目前面臨挑戰愈來愈大,為了解決資本主義全球化所導致已開發國家高失業率與低薪問題,基本收入運動希望從過去歷史發展軌跡,與既有實驗計畫中,找到一條可行的替代方案(alternative)。

基本收入理念 社會主義烏托邦思想

帕雷斯應「雷震基金會」邀請來台演講,不僅出版《基本收入》中文版的衛城出版社大力宣傳,去年年金改革會議,不斷宣傳「基本收入」概念的社民黨,也在網路上宣揚「基本收入」理念。帕雷斯坦言,基本收入到目前為止,仍是社會主義烏托邦思想,但是很多烏托邦思想,例如全民普選(universal voting),在奴役盛行時代,也曾被認為是不可能。

「社會主義者應勇於烏托邦夢想」 帕雷斯盼突破「貧窮陷阱」

帕雷斯並且以自由主義經濟學宗師海耶克說法,強調社會主義者應該「勇於烏托邦夢想」,當時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全球社會主義思潮風起雲湧,海耶克曾說過,「社會主義之所以在全球勝利,因為社會主義敢於提供烏托邦夢想」,現在基本收入運動,當然不是要重蹈社會主義工人運動集權領導的覆轍,而是希望在21世紀資本主義,導致失業增加、勞工陷入工作貧窮的「貧窮陷阱」,提供一個替代性方案。

是左派還是右派?一場波動全歐洲的社會實驗

帕雷斯表示,「基本收入」計劃在歐洲國家原本只是小規模的實驗計畫,但自從去年瑞士針對「基本收入」進行公投,法國總統大選社會黨黨內初選阿蒙,提出「基本收入」概念引發廣泛討論後,愈來愈受到全世界討論,他本月初到墨西哥宣傳《基本收入》西文版的同時,墨國主要反對黨也製作了一部影片到Youtube網站,將「基本收入」列為該政黨主要政見。

然而,「基本收入」運動目前在歐洲政壇左右光譜卻頗為凌亂,帕雷斯表示,法國的極左派因為強調與工人團結概念,認為人人皆有基本收入的理念,可能會對工人階級擁護的「最低工資」制度造成衝擊。

然而,目前執政的希臘極左派政府,則是支持「基本收入」,芬蘭與希臘中間偏左的社會民主黨,同樣也是反對基本收入。芬蘭的「基本收入」實驗計畫,是由執政的中間偏右政黨所提出,當時執政聯盟當中,綠黨也反對實驗計畫。

大選挫敗打不倒 在全球升溫發酵的「基本收入」理念

帕雷斯表示,法國社會黨候選人阿蒙在黨內初選中,提出「基本收入」政見,《21世紀資本論》作者皮凱提,也是阿蒙競選顧問之一,儘管阿蒙在總統大選初選第一輪慘敗,但基本收入概念幾個月以後,在法國社會被廣泛討論,這樣的發展讓他頗為驚訝。

儘管「基本收入」計畫目前在歐洲,仍然是實驗性階段,但實施的國家已經愈來愈多,包括非洲國家(納米比亞、肯亞),也配合歐洲援外方案,實施小規模實驗,另外,也有企業與非政府組織透過群眾募資方式,在印度最貧窮的村落,進行社會實驗。

以芬蘭為例,芬蘭「基本收入」實驗為期2年,實驗對象是2000名民眾,相較於芬蘭500萬名勞工,2年的實驗結果,其實很難在就業數據上具體反映,很難探究「基本收入」制度大規模實施,到底能不能達到永續,就如同德國19世紀推動社會保險制度一樣。

然而,這項社會實驗如果從保障低薪勞工的基本生存權,讓他們在勞動市場可以提升談判空間,不必為了生存被迫接受低薪且剝削的工作,這項實驗就有其正面意義。

全球化、自動化夾擊 對「貧窮」逐漸失靈的自由主義

帕雷斯強調,自由主義長期以來強調的自由,是個人可以透過勞動市場「販賣」勞動力的「自由」,但對於低薪工作者來說,如果沒有其他選項,這樣的自由等於是逼迫他們接受爛工作,讓他們陷入「貧窮陷阱」。

他強調,自由派長期以來,主張透過經濟成長,解決人民失業與低薪問題,然而,面對資本主義全球化競爭與自動化科技取代人工,歐美等富有國家要透過經濟成長,解決上述問題,不僅將日益困難,也會導致全球環境因經濟發展逐漸走向毀滅,這樣的發展模式,不該是富有國家應該走的道路。

因此,「基本收入」運動提倡的是「自由社會」與健全經濟(sane economy),健全相對於insane,是一個不會讓國家上位者提出計畫,不至於感到有違常理,人民不必為了屈就低薪工作而過勞的替代方案,也呼應21世紀永續且環保的理念。

對於台灣最近因為《勞基法》修法,透過提高工時彈性,讓勞工可以加班,帕雷斯強調,健全的經濟規劃,政府訂定彈性工時,提高工作安全,應該是讓勞工有選擇工作的自由,工作不會讓人民過勞為前提,讓窮人可以避免掉入貧窮陷阱,唯有提高低薪勞工勞資協商談判籌碼,才能確保彈性工時的實施,不至於對勞工不利。

「定期發給每個人一筆現金基本收入,沒有任何條件限制。」我們通常認為社會福利與保障措施只需針對窮人,但是只針對窮人的救助政策除了請領過程帶有羞辱感與行政成本高昂之外,更容易讓人掉入貧窮陷阱與失業陷阱,而基本收入方案卻能避開這些缺點。

此外,基本收入提供的經濟保障讓勞工免除後顧之憂,更有能力與資方對等協商,拒絕不好的勞動條件,自在選擇適合的工作,從而矯正勞動市場極度傾斜的權力結構,促進勞動市場的真正自由。

關於「基本收入」

「定期發給每個人一筆現金基本收入,沒有任何條件限制。」這種提議聽起來既瘋狂又可疑,像是不切實際的空想。然而這個想法自十八世紀末以來就不斷有重要思想家提出。

我們通常認為社會福利與保障措施只需針對窮人,但是只針對窮人的救助政策除了請領過程帶有羞辱感與行政成本高昂之外,更容易讓人掉入貧窮陷阱與失業陷阱,而基本收入方案卻能避開這些缺點。

此外,基本收入提供的經濟保障讓勞工免除後顧之憂,更有能力與資方對等協商,拒絕不好的勞動條件,自在選擇適合的工作,從而矯正勞動市場極度傾斜的權力結構,促進勞動市場的真正自由。(整理自《基本收入:建設自由社會與健全經濟的基進方案》書籍簡介)

※本文獲《風傳媒》授權轉載,原文:如果躺在家裡月入數萬就會變米蟲嗎?一場社會主義的實驗,要徹底改變貧窮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