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的告白:「愛的困難?沒錢。好像說過了。」

你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愛情竟然變得是一件困難的事。

你從大學時代就一個人到外面居住,青春的羽翼豐厚,你急著振翅高飛,每一雙試圖握住你的手都是羈絆。你在未成年時就開始期待這天的來臨,只要搬出去住,就可以徹夜不歸;只要搬出去住,就可以看整晚的電視;只要搬出去住,吃完的泡麵碗就可以隔天再收……然後,你也戀愛。你們整天膩在一起,說笑、吵架、然後和好,愛情很輕盈,覺得只要有了彼此就能抵擋住風雨。

當時的戀愛乾淨透明,就像是水。喝得再多,對身體都沒有負擔。

只是,你怎樣也沒想到,從此之後自己都是一個人。你畢業了,換上套裝,以為這是長大成人的成人式,然後進入了職場、經濟獨立,自己終於成為一個完整的個體,人生可以因此而更寬廣美好。但事實卻剛好相反,世界並沒有隨你的畢業而變大,反而像是收進紙筒裡的畢業證書一樣,在圈圈裡頭不停地打轉。長大沒有讓你距離愛更近一點,反而把它越推越遠。

你發現自己的生活範圍固定了,平常日是白天上班、下班則回家,偶爾運動,週末則與姊妹淘聚會,卻永遠沒有新成員加入。你們會一起跟著雜誌上報導的指標美食跑,提早一個月預約餐廳,你們什麼事都可以打理得很好,按照計畫進行,但發現只有愛情預約不來。然後,再也沒有半夜一通臨時的電話,就一群人去吃麻辣火鍋的邀約。接著,你興起了養寵物的念頭。貓或狗都可以,只要有體溫就行。

當然你試著想要讓生活過得不同,但卻發現不知道該如何改變。你的困難在於,你的無從著手。你在交友網站上PO了個人資料,卻發現自己已經學不來嘟嘴睜大眼睛的無辜表情;你在臉書上加了幾個不錯的男生,但你們最大的交流也僅只於按讚;偶爾的單獨約會,也在多數是沉默的時光中度過。你並不是內向的人,其實你很多聞、很健談,認識你的朋友都知道,但什麼時候自己竟然開始在面對一個男生時會感到膽怯?你害怕自己說錯話、害怕自己不夠好、害怕自己不得體……你有太多的害怕要顧慮。

但是、但是,大多數時候其實是,你根本無法認識一個人。

你束手無策,像是一個在超市裡跟丟母親的小女孩,張大眼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東還是西。但是你已經過了愛哭的年紀,所以只能放任自己站在原地心慌。然後,束手無策。

即便真的有機會更認識了一個誰,但往往在你還無法真正認識對方之前,他便已經消失無蹤。而你,也總來不及讓對方去了解什麼是真正的你。你有多麼幽默、你的善解人意,以及你是多麼會下廚,對方永遠無從知曉。愛情的困難在於,它並沒有模擬試卷、沒有參考習題,也不像考試這次不及格還有下次的機會,每一次愛情的機會都是獨一無二。而且,稍縱即逝。

以前的你覺得愛講求緣分,現在的你則認為,愛需要的是奇蹟。

然後,你又回頭問自己是否不再相信愛情?才發現,原來你不相信的其實是自己。這麼長的空窗,讓你沒了信心,你懷疑是否自己有某種缺陷,根本沒有愛人或被愛的能力。但是同時你心裡也清楚知道,自己很好,所以值得一個好的人對待,而不是隨便。你終於才恍然大悟,原來奇蹟需要的不是創造,需要的只是相信。因為一旦不相信了,奇蹟本身就不會存在。

但愛還是很困難,可是,每回你都試圖讓愛變得簡單一點。就像是夏日午後的雷陣雨,你告訴自己愛的壞運氣有天終會過去。然後,有一天會再牽起另一個人的手。在此之前,你需要的只是先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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