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甜、不夠燙!一個台灣女記者的觀察:台灣珍奶在印度插旗失敗的五大原因
照片提供/印度尤

文/印度尤

新德里的三家日出茶太全倒了,也就代表在新德里要喝到道地的珍珠奶茶,除了自己動手做別無他法,這對於身處異鄉的台灣人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作為海外展店成功的連鎖現搖飲料店,在許多國家都可以看見日出茶太的蹤影。記得當初剛落地新德里不久,在飲食與生活上仍然處於適應期之際,一瞥眼,竟然就在百貨商城的地下一樓看見落地玻璃上,貼著台灣珍珠奶茶的大型壁貼!當時的我簡直感動得無法自己,立刻進門買一杯家鄉味,飲一口思鄉愁。

不知道其他國家的口味如何,但新德里的日出茶太,原味珍珠奶茶的口感以及甜度都和台灣非常相似,據說他們的策略就是「純正台灣味」。店經理告訴我們,他們的核心員工都得親自到台灣受訓過後,才能夠在國外展店。

不同於其他印度的異國料裡往往與「印度香料」混血,台灣珍珠奶茶能夠在與「印度香料」混血的異國料理中,堅持保持自己的原始風味,簡直令人動容。不過為了爭取印度市場,也特地出了一款Masala Chai(香料奶茶)的口味。

記得第一次踏入新德里的日出茶太時,光顧的就只有我和三個朋友,全是台灣人。之後兩個小時內,也只有寥寥三五個印度人進出,其中還包括全家人共喝一杯飲料的情況。最後幾次去買,則是遇到珍珠已經沒了,或是需要等15到20分鐘的現煮珍珠,依照我的推斷,應該是店家不敢預先煮太多珍珠。

印度,作為一個無茶不歡、無奶不樂而無甜不喜的國家,為何沒有珍珠奶茶的容身之地?稱霸台灣,甚至在西方國家也賣得嚇嚇叫的珍珠奶茶,為什麼會在開業兩年之內消失在新德里呢?「悼念」珍珠奶茶之際,我開始思考了幾個可能性,純屬個人想法,並無絕對對錯。

1. 奶茶一定要甜滋滋

台灣的奶茶相對於印度的甜度,可以說是「忘了加糖」。在印度,小小一個咖啡杯大小的奶茶,糖粒可是一大湯匙一大湯匙的加。除此之外,印度的奶茶除了新鮮的牛奶與印度著名的自產茶葉之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那就是香料。各家都有各家的特有食譜,每一戶都有每一戶獨有的風味,但無論是豆蔻、薑、丁香、肉桂還是胡椒,全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台灣奶茶對大部分的印度人而言,反而顯得有些單調。

2. 奶茶一定要加香料

在印度熙來攘往的市集裡,總有人提著一個底座用煤炭加熱的大茶壺,聲聲叫賣著「Chai!Chai!Chai!(奶茶!)」。有一種比較被「嫌棄」,也被視為是比較「沒有誠意」的奶茶,就是那種單純只有紅茶包加上牛奶,卻沒有放入香料的奶茶。

這讓我想到印度特有的可樂Thums Up,在可口可樂席捲世界各地的時候,Thums Up卻憑著它獨特的香料味,以及較為綿密的氣泡,在印度市場之中屹立不搖,最後只好逼得可口可樂買下它。重點是,可口可樂並不是強勢消滅Thums Up這個品牌,而是保有這個品牌繼續經營,因為它在印度人心目中,有不可撼動的地位。我的攝影師就幾乎不喝可口可樂或百事可樂,沒有Thumbs Up就喝咖啡或礦泉水。

3. 奶茶一定要熱騰騰

但是日出茶太在新德里不是也有出Chai口味嗎?為什麼還是吸引不了印度人呢?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在於:溫度。台灣的珍珠奶茶多是喝冷的或冰的,而印度夏季高溫達48度,理當來說,不是應該要來一杯冰冰涼涼的飲品嗎?

錯!即使炎炎夏日,印度人還是一樣要來一杯熱騰騰的奶茶,在印度給別人喝冷掉的茶可是一件大事,因為他們相信奶茶裡面的香料,就和中國的藥材一樣,據有不同的功效,茶一定要熱騰騰的喝,不然對身體不好,猶如中國人的隔夜茶概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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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印度尤

4. 喝奶茶什麼要用「咬」的?

而縱然是點了熱的印度Chai口味,「咬珍珠」這個「喝」飲料通常不會出現的動作,對他們而言也是一個非常新奇,或可以說是怪異的一件事情。第一,珍珠對他們來說是沒有味道的;第二,我們非常喜歡的Q彈口感在印度料理中並不常見;第三,我朋友就曾經問我,為什麼飲料是用「吃」的。我的印度製作人就真心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會這麼為珍珠奶茶深深著迷。

5. 奶茶每天喝5、6杯,價格一定要便宜

最後則是最現實的問題:價格。奶茶在印度是一個家常而便唾手可得的飲品,路邊小販一杯價格大概在5盧比到10盧比之間(約新台幣2~4元)。許多人每天都要喝上數杯,早上起床清醒喝一杯、早餐後喝一杯、午餐後喝一杯、下午休息喝一杯、晚餐後喝一杯、睡前可能再喝一杯。這樣普遍而充斥在任何一個人家中的「奶茶」即使變大杯許多,也不應該是加稅後100盧比以上的價格,再加上它又不符合多數印度人的口味,自然乏人問津。

珍珠奶茶是我在印度思鄉之際,會特別搭一個多小時地鐵去買的台灣味,Q彈的珍珠總是可以撫慰遊子的心,但隨著新徳里三家日出茶太接連關閉,看來短期內要再看見其他台灣珍珠奶茶店的再次現身,可能還得等上許久。

今天才剛看見一個招牌,上面寫著「Chai Runs India Forward.」作為一個奶茶大國,印度可是很有個性的。

(原文寫於2014年)本文獲印度尤授權轉載,更多請見:YaoIndia 就是要印度︱認識印度,從這裡開始;FB:https://www.facebook.com/yaoin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