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置身上游產業的人,基本上已無轉行的機會

日本從很久之前就有這麼一說「35歲以上要轉行很難」,但40歲之後離職的人還是不少:「我知道這樣不簡單,但自己應該沒問題吧」,但其實我想不透他們為什麼這麼樂觀。

如果是因為公司倒閉、被裁員這些不得已的理由就罷了,但如果是仍在猶豫該不該轉行的人,若要我幫他們做決定的話,一定是繼續留在現在的公司,因為沒有一個企業會要雇用超過四十歲的員工。

即使在徵才活動上寫著「年齡不拘」的企業,也會毫不遲疑地優先挑選年輕的應徵者。這和累積了多少年的社會經驗無關,容易任意使喚的年輕人才受企業歡迎,而且做事也比較迅速。如果不小心雇用了已經沾染其他企業習性的中年人,對企業來說反而覺得麻煩。

安倍政權的安倍經濟學(註一) 效果也不太可靠,從雇用人才的方面來看,對中年人來說是一點優惠也沒有。

日本企業一方面對於招募新鮮人的門檻沒有調降,同時,另一方面對於已經達到老練程度的中年人也相當冷淡,如果是五十歲以上的應徵者更是受到如同處理大型垃圾般的對待。無論是哪個年紀都得不到好處,對企業有所期待這件事本身就是錯誤的想法。

不過,無論現在的公司待遇多麼差勁、工作多麼不受到重視,都不該有辭職的念頭。要是真的辭職了,無法保證會不會落得流落街頭的下場。

如果無論如何都想辭職的話,也只能找相同行業的其他公司了,比方說在出版業界不論幾歲都能跳槽到別家公司,相較之下是門檻比較不高的業界。但是一直以來都待在出版業界的人,如果要轉行到一般企業就沒這麼容易了。中年人即使能夠跳槽也無法轉行。更何況是電機製造廠等業界,每家公司的營運都差不多困難,連跳槽都不用想了。最後還是只能盡可能待在現在的公司,以求穩定的工作。

不過,這也不是擔憂就有辦法解決的問題,這是從踏入社會時進入的是什麼業種決定。

新鮮人如果能進入位於上游產業,甚至是那個業界中金字塔頂端的公司就所向無敵了。所謂上游,如果用汽車產業來比喻,指的不是豐田或日產等企業,而是供給豐田和日產碳纖維或電子零件等製作高科技材料的公司。供給材料方的地位會比製造廠來得高,因為要是沒有材料什麼也製造不了。材料的品質和價格都能直接反映在汽車的品質或價格上,所以真正握有主導權的是供給材料的公司。

這樣的公司不會被景氣所影響,社會對它的需求也不會中斷,我認為是一百年後仍能繼續留存的產業。能夠在上游產業工作的人,即使過了四十歲大多也能自由地轉行,他們是每間製造廠都渴求的擁有專業知識的人才。幸運的話,甚至還能成立與大企業交易的公司。

總而言之,未置身上游產業的人,基本上已無轉行的機會。因此中年人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緊緊抓住現在的公司不放。

(註一)Abenomics,又稱「安倍的三支箭」。並非經濟學的學說,而是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2012年再次擔任閣揆之後,為了挽救經濟困局,推出的三個重要經濟政策,分別為:寬鬆貨幣政策、擴大財政支出以及結構性經濟改革與成長策略。

所謂的中年,更要緊抱著公司不放

最近大企業「流放部門」的存在被視為一個問題。

在日本,勞方的權利被仔細的保護著,資方若要裁員都很可能被判定為違法。只因為業績差了一點就開除員工是不被允許的,即使員工翹班偷懶、無正當理由曠職都不能隨意開除。因此,企業會將想開除的員工轉調到稱為「專業○○中心」的部門,不派給任何工作或是專給他們做整理會議紀錄等一點用也沒有的雜事,慢慢地使他們萌生退意、主動請辭。其中還有只給一個人管理倉庫打雜的例子。

只是老實說,我一點也不懂被轉調到流放部門的人為什麼要煩惱。

上班但不用做事,即使薪水少了一點相對來說也是賺到。這不正是那些平常抱怨著不想上班而混水摸魚的上班族的天堂嗎?上班不用做事當然是好事,那就上上網、看看書,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如果是我搞不好會帶著塑膠模型在公司組裝。不做工作也沒人會責罵,真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

雖然大部分的人都是怒氣沖沖地與公司頑強對抗,但那只不過是浪費力氣而已。或許你能在訴訟上取得勝利,但當你重回職場還有人會站在你這一邊嗎?想必不會有人替你鼓掌,更不會稱讚你「打了一場漂亮的仗」吧。

最終只會落得主管對你愈來愈冷淡,來往的客戶也因為聽了這些傳聞而避免跟你接觸。如果工作完全沒辦法順利進行,那和待在流放部門也沒什麼不同,說不定情況還更糟糕,你不過是準備了另一張令自己如坐針氈的位子罷了。

或許失去的會比得到的更多,但如果要與其面對面對抗,我認為普通但卻能使人討厭的方式最有效,那就是享受在流放部門的生活。這場競賽比的是毅力,直到對方屈服之前只要隨心所欲過自己的生活就好。被調職到鄉下地方的人也一樣,這時候要是辭職就正中企業的下懷了。難得跟家人一起換環境,週末也更有時間享受戶外生活,即使薪水變少,但鄉下地方的物價也比較便宜,應該不至於太過辛苦。

無論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只要能樂在其中的人就是贏家。如果說企業的目的是要使員工感到絕望,那麼樂在其中就是對企業最佳的反擊。

我們沒道理要被公司左右自己人生的方向。工作量是多是少、薪水是高是低,如果連希望或絕望都由公司控制那就真的不得了了。如果因為繁重的工作而得了憂鬱症,大部分的公司也都能給予休假靜養後的復職,所以即使再怎麼受到周遭的人冷眼以待,也都不需要難受。中年人要有「沒有明天」的覺悟,而且也只有「賴著不走」的選項。

書籍簡介

社畜中年:無處可逃的四十、五十歲,被工作豢養、被生活綁架的你,將弱點變成武器,找回自我人生
40歳を過ぎたら、定時に帰りなさい

作者: 成毛 真
原文作者: Naruke Makoto
譯者: 吳玲玲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17/11/02

成毛 真
Naruke Makoto

1955年出生於日本北海道,1979年中央大學商學院畢業,1982年起歷經ASCII等公司後,進入日本微軟公司任職,並於1991年就任該公司總經理。在2000年時,辭去日本微軟公司的工作,成立投資顧問公司INSPIRE。現任早稻田大學商學院客座教授、兼任INSPIRE董事,另於2011年開辦書評網站「HONZ」,著有《孩子氣。成功者的迷人特質》、《成功人士為什麼這麼在意書櫃?》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