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自學家長,都會飽受質疑的折磨:「自學後,你怎麼確定孩子真的有學得很好?」這個質疑,常常來自家人、長輩、伴侶,甚至自己;在不少案例之中,甚至來自於孩子本身。

在傳統一般體制內教育之中,通常是用「考試」這個方法來評判學生是否有學好。一張考卷發下去,100 分的是學好了,不到 60 分的是沒學好;第一名是學好了,最後一名是很爛。這個評判方法,真的是唯一的、真切的、可靠的嗎?對於考試,有16年教學經驗的蕭千金老師看得就太多了。

「應試教育這麼多年,教出了許多孩子,在學校英文考卷都100分,但是出了國,一句英文都聽不懂、不會說。也有許多年輕人,物理和化學考很好,出了學校,課本一丟,再也不看。這樣子是教育成功嗎?」千金老師知道,用「考試」來評判學習成效,可靠度是被嚴重高估了。

千金老師在2016年帶孩子自學一年,針對「自學生」教學成效的評估方式,請教過不少人,也做了一番思考,她提出這些綜合建議,讓自學家長們參考:

一,重視過程與體驗勝過分數

在女兒「健康與生活」這個科目之中,千金老師安排了「煮菜」這個課程。問題來了:要如何評估學習成效?

是考試嗎?在煮菜之後,出張考卷,有許多填空題、選擇題,要女兒填答煮飯要放幾杯水嗎?千金老師指出:「其實,學習過程本身的體驗,常常就是值得相信的學習評量,」舉煮菜課程為例:「我讓女兒列出她想學的三道菜,上網找食譜,去市場採買,在廚房處理食材,最後端上桌,讓一家人飽餐一頓。我親眼看到她找資料、學習挑選食菜、練習烹飪技巧,她在其中的成長以及快樂,這難道會是假的嗎?還需要一張考試卷來驗證嗎?」

這並不是千金老師一廂情願的相信,其實這也是自學審查委員間的共識 -- 他們都不要求看到用考試來證明學習成果,但他們要確定「學習」的是真的有發生。例如,他們只要看到有照片記錄實作成果(例如做出來的菜),若有拍些影片以資佐證學習過程(例如簡報表達),那就更好了。現在教育界都能認同,實際的體驗與實作,就是明確學習成果,並不見得需要考卷上的分數來證明。

二、重視素養勝過知識

現在教育界,都在反思什麼叫「學到」、什麼叫「學好」,千金老師告訴我:「學到知識是不夠的,例如,一個人知道酒後不能開車,他有知識,但他偏偏還是這麼做,那有什麼意義?真的實踐好好開車,禮讓行人,依照號誌… 這才是重要的,而這叫『素養』,素養能不能在考卷上考出來?幾乎無法!」

再舉煮菜課為例,要讓女兒學到什麼是最重要的?是學到魚要抹多少鹽、醃幾小時?這重要嗎?不是網上一查就有了!最重要的是第一次煮菜就完美?日後慢慢進步不也很好?也許,最重要的,就是她女兒「打從心裡」覺得:「煮菜是有趣的,有成就感的,我以後還要自己做菜,而且我知道如何找資料、找方法、精進煮藝。」這就很好了,不是嗎?

不少自學生家長,為了確保自己的孩子並不落後於體制內的學生,仍會定期到學校考段考。

「那也可以,如果那讓他有信心,有方向感,也不錯。但是我的女兒自學期間,我並不要求她去考段考;但我會用自己的判斷,評價她有沒有達成預期的學習效益。」

千金老師舉了個例子:「我會設定,她要學習用電腦做簡報,或是能在閱讀文章之後講出主旨大綱;而我會在每個學習階段後,衡量她是否達成預期。但我這麼做,其實是超過自學審查委員的要求與期待的,他們只需要家長提出教學的證明(照片、錄影等)就可以了。」

三,要擬定受到外界質疑時的說法

如果提出要讓孩子自學,是一定會遇到質疑的,而且來自四面八方,從父母公婆、同事朋友、兄弟姊妹;他們都是善意的,但有時候還是令人喪氣:「你真的會教嗎?」「沒有教好,讓孩子程度落後怎麼辦?」「有這麼多科目,你怎麼教?」「會很貴吧?資源夠嗎?」

千金老師本人就經歷過這樣的歷程,她建議所有家長要做好心理準備,針對所有可能提出的質疑,都要有所準備:「除了實質上把教材教法、授課內容做好規劃,還要準備好回答各種質疑。當周遭的親友提出的質問,我都已經有所準備,回答得非常有內容、有把握、頭頭是道,他們的疑慮也會漸漸化解,甚至轉為支持。」

她也提醒:「但在此同時,不要把自學成效講得太滿,別自欺欺人地說會把孩子教成天才,以免讓他們有過度的期待。無論是要讓孩子用合適的步調學習,或是學到『學習的方法』,或是發展與探索他的才能…,這些都是具體而可達成的自學目標。」

四,要有為孩子建立信心的策略

有不少自學父母,都忽略了孩子也需要建立信心 -- 尤其是對自己有要求與期待的孩子,他們可能也會心裡擔憂,不知道自學會把他們帶向什麼樣的未來、日後會不會輸給同齡的同學、自學的成效會不會不如預期…。和父母公婆不同,孩子通常不敢問,不知道該怎麼問。在潛在的憂慮和不信任的心情下,孩子學習的效果可能會打折扣。在這方面,千金老師提出了幾個建議:

1,向別人學習,但不比較:自學父母,不妨多和其他自學家庭交流,了解彼此的教學方式,有時候可以在方法上截長補短 -- 但不要混肴自己的目標,有些父母要把自學生教成數理天才,有些是要找到合適的學習步調,彼此不必互相比較,讓孩子迷惘。

2,彈性,但每階段要有系統:當發現不錯的、更好的教學方法或材料,其實可以彈性地嘗試、改換。但是也不要太頻繁、三不五時就改變。每一學期,最好還是能依一個系統加構從頭走到尾,以免孩子覺得學習無所依循。

3,設立明確學習目標:在每次課程、每個學期/學季,最好都設立明確的學習目標。當家長、孩子,都明確看到達成一個又一個學習的里程碑,雙方都會心安,確定自己是在向前的方向上。

關於自學的學習成效,千金老師給讀者最後的叮嚀:「家長不要太緊張,不用花太多錢,不要把自己弄太累。放輕鬆,讓小孩放輕鬆的學。父母難免會想要孩子和別人比較學習成效,你身旁的人也會這麼說。但家長自己要想清楚:要用分數評量兒女嗎?還是是讓他找到自己的方向?用考卷衡量孩子有沒有學到,到底是否合適?或者,學習的經驗與引發樂趣,比測量知識更為重要?這些你都想清楚了,規劃明確了,就這樣進行吧!」

本文由【喜閱樹】閱讀俱樂部贊助提供,【珍視】總執筆謝宇程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