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在念研究所的時候,許多人想要改變企業界裡面一個著名的社會現象。

在許多已開發國家,女性的權利、教育水平、收入能力和職業生涯都逐漸提升到幾乎跟男性相似的水準。在許多國家或領域,比如說學術研究中,女性很多能取得高等學位,或是平均教育水準甚至高於男性。

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當我們看企業界統計數字時,女性執行長、董事會成員或上市公司資深管理階層的女性人數還是非常低呢?主要原因是什麼?這個差距是從何時開始?對於商學院來說,他們可以主動做哪些事情來改變這個情況呢?

從統計上看,如果你看許多來自亞洲傳統上比較保守的國家,比如說日本或韓國的大公司的資料的話,因為他們在職場上有比較嚴格的女性角色層級、對她們有家庭角色和責任的期待,女性擔任企業資深領導階層的比例則更小。

漸漸地,許多學校得出了一個共同的結論:

許多男性和女性在職涯發展或薪水差距的起始點通常是25-30歲左右。統計上,多數商學院學生的女性和男性比例是1:2,有時候女生甚至更少。近年來,不管學校多努力,包含一系列鼓勵女性申請者的政策,女性學生的比例最多不會高過40%。

經過多年的研究和調查,很多研究所得出這樣的結論:入學的平均年齡是27歲。2年後,平均畢業年齡為29歲,有時是30歲。這代表如果你是27歲的女性申請者,你必須要考慮:

如果我住在加州、東京或香港,最重要的是什麼?我真的能夠放下一切並搬到紐約或波士頓兩年,只為了追逐更高的職涯發展?如果有一個穩定交往的男朋友,但他無法隨我搬家的話該怎麼辦?如果家人想要我定下來,明年準備結婚的話呢?如果想在30歲之前有孩子該怎麼辦?

這些例子只是許多在這個年紀的職業女性要開始面對的困境的冰山一角。

當時校園裡有很多計畫試圖解決這個問題。常常會有研討會邀請成功的女性執行長或創業家,來分享他們對於職涯發展和尋找「工作生活平衡」的建議。常常,學校會有職涯導師舉辦課程,討論女性想要成功或發揮他們潛力時會面對的挑戰,以及他們該如何做好準備。

我記得很清楚,整個班級都出席這類由學校所舉辦的研討會或活動,而這對女性同學來說一直都是非常沈重的議題。許多來自保守國家如印度或東南亞的女性同學,他們獨立、有企圖心,而他們臉上的壓力和衝突非常容易看出來,因為畢業之後馬上就要面對充滿挑戰的選擇。

一個午後的研討會,學校邀請了非常成功的財星500大公司女性執行長來分享她的經驗。她年紀大約55歲,而她兩個孩子最近才剛剛離開家去念大學。當學生在問答時間,問她關於工作與生活平衡時,她搖了搖頭說:

首先,我要先說:我痛恨『工作生活平衡』的說法。最近每個人都在說工作生活平衡,意味著好像每個人都可以做到,這是很理想而且簡單,如果我們沒有達成的話,就是輸家,如果我們對於其中一項的注意力多過另外一個的話,我們就是一個壞母親或壞管理者。

我強烈相信這句話是一個太過通用,過於簡化的詞句,沒有任何真正的意義。因為根據我在研究所畢業後的30年經驗中,我進入職場、結婚、成家,有小孩同時追逐我的職涯目標,從來沒有所謂『工作生活平衡』這種東西。

在我們人生的不同階段中,我們每天都在做出工作與生活的選擇,而他們都是有代價的。

當我們25歲剛剛開始工作時,我們專注在工作上,於是我們可能會犧牲一些個人感情相關事情。

當我們30歲時,可能會優先考慮結婚成家,所以花更多時間在上面,職涯發展就會進展的比較緩慢。

當我們40歲時,我們想要每天回家,珍惜陪伴孩子成長的時光,所以變得比較沒那麼有野心。

當我們50歲,孩子已經長大,比較不再需要我們的時間,又重新再次把精力放在個人目標上。

但讓我說白一點,一切不可能完美,不可能達成所謂神話一般的平衡,家庭和工作總是在前進,永遠不會有任何犧牲。你現在花比較少時間在孩子身上,專注在職涯上,或許稍後在你的家庭生活中就為有相對應的後果。或是5年後,你意識到不管你的職涯目標有多大,更大的遺憾是你搞砸了家庭關係,於是你體悟到犧牲掉職涯未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

根本上來說,決定本身其實很簡單:

我們每天都做出這些決定。不同之處是,在人生不同階段,優先順序會以我們沒有預期的方式改變。我們做出的這些工作生活選擇是有代價的,最終,每件事都是有代價的,不要騙自己了。哪些代價是我們可以接受?哪些會造成你無法接受的悔恨?」

最後一個問題:在過去30年中,她做出這些決定時,學到的最重要一件事情是什麼?

她頓了頓,想了一會兒回答說:「對於許多花很大心思在職涯上面,努力去實現自己潛力的人來說,尤其在年輕的時候,一個令人失望的職涯似乎就是世界末日。比如說創業失敗了,工作成長停滯不前等等。

但在過去30年,我看到許多人的情況完全相反:成功的職涯但是毀了家庭關係、分手,以及痛苦不快樂的生活影響了其他許多人。

直到我們變老一點之前,我們不會意識到,其實職涯、公司或創業的失敗,並不是人生的失敗。我們重要的人生關係,包含跟我們自己的關係的失敗,才是人生中更大的失敗。

還有,請記住:工作和生活之間有的是選擇,而不是平衡。我們做出選擇,而最終,他們都有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