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5日,北韓人民的時光倒流,他們把時鐘撥慢半小時,對一個崇敬自己的歷史又沉緬於過去的國家來說,這麼做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妥。這個隱士王國(hermitkingdom)已經有了自己專屬的日曆,不是以西元計年,而是從北韓國父、「永遠的主席」金日成誕生的1912年起算,如今北韓改採「平壤時間」,這就意謂著該國還有自己的時區。究竟北韓倒撥時鐘的原因何在?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為了擺脫日本殖民統治印記,宣布脫離日本時區(比格林威治標準時間早了9小時),自創平壤時區(比標準時間早了8.5小時),這種穿越時空的例子在歷史長河中又添一樁,一國統治者會藉由調整時鐘和日曆的手段,來彰顯個人的政治權力,但是這麼做一下子就讓基本日常生活變調大亂。還有什麼比隨心所欲地支配時間,更能證明統治者大權在握?無可否認的是,這些改變未必全然經得起時間考驗。

法國革命派一心想要凸顯他們與過去保皇派身分做切割,1793年實施十進制時間及全新曆法,但是終究未能推行成功;蘇聯在1930年代實驗過五天週和六天週的革命曆法,最後還是無以為繼。

不過,這些變革若真的能夠持之以恆,紀念昔日統治者的效果猶勝實質的紀念碑。像7月(July)就是紀念西元前45年的凱薩大帝(JuliusCaesar)而來,之後8月(August)也改以羅馬帝國開國君主奧古斯都(AugustusCaesar)命名,凱薩、奧古斯都與他們建立的帝國早已灰飛煙滅,但是這兩位歷史名人卻永垂西方日曆上。

來到當代,操控時間同樣成為中央政府強化影響力的手段,以印度和中國來說,也不管國家的幅員遼闊,硬是制定單一時區,務使全國人民的生活步調與首都一致。更改時區的做法,也讓一國有機會標榜其獨立且不隨強權起舞的個性。2007年,委內瑞拉已故總統烏戈.查維茲(HugoChávez)下令將時鐘撥慢半小時,自創時區,據稱是要「讓全國都看得到日出」,另一方面則是這個社會主義共和國也可以避免和死對頭美國同屬一個時區。

最不可思議的例子要屬土庫曼已故總統薩帕爾穆拉特.尼亞佐夫(SaparmuratNiyazov),這位專制獨裁者在2002年又有了匪夷所思之舉,居然將12個月份和一週中大部分的日子重新命名,像4月就是以他的母親為名。

北韓片面宣布更改時區,是為了推翻「邪惡日本帝國主義者」於1912年強迫朝鮮半島同步採用的日本時區。南韓為了消除殖民痕跡,也曾於1954年調整時區,但是在1961年又以促進貿易交流為由改回日本時區。平壤政權自創時區,讓南、北韓不僅在地理上分裂,還有時間上也是。

理論上,現代科技幫助人們免受世俗專制束縛,愛用哪一套制度隨自己高興。智慧型手機和電腦都能流暢轉換時區與日曆系統,使用者可依照個人喜好自由選用。然而,實際上時區與日曆不光是武斷地劃分時間線,也並非徒具教你如何判別時間的功用,還兼具指示協調整個社會活動的任務,主要藉由劃定哪幾天是工作日,以及哪幾天是國定假日來達成。

不僅在自家國內要求時間的一致性,從某些例子可以看得出來,國與國之間也很講究這一點,只要詢問沙烏地阿拉伯就知道了。2013年,沙國比照其他的阿拉伯國家,將週末由原先的週四╱週五,往後挪到週五╱週六。如此講求時間的協調性,意謂著任憑誰都很難逃脫時鐘和日曆的集權控制,進而能夠解釋何以基於政治意圖亂改時間的荒唐事永不止息。

書籍簡介

經濟學人104個大解惑:從紙鈔面額、廣告祕辛,到航空公司如何節省成本的全面揭密

作者:湯姆.斯丹迪奇(Tom Standage)
譯者:范堯寬,吳慧珍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17/06/10

湯姆.斯丹迪奇(Tom Standage)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副總編輯,他於1998年加入該雜誌,曾經擔任科技編輯、商業編輯和數位編輯。曾著有六本書,包括《Writing on the Wall: Social Media - The First 2,000 Years》和《The Victorian Internet》,他的文章也經常刊登在《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每日郵電報》(Daily Telegraph)、《衛報》(Guardian)和《連線》(Wired)等知名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