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年,我在臉書開了一個讀者互助會的社團(冒牌生讀友互助會)。

因為自從開始在臉書回應讀者私訊,我發現無論年齡、性別,這些問題有著非常類似的狀況 ── 關於愛。

很多時候,僅僅將這些問題擺在一起,所展示出來的內容就已經完整到足夠作為解答。

久而久之,我想,如果讓有需要的人分享心事、得到回應,也讓其他身處於類似情況的人發現自己並不孤單,這本身或許就是一種療癒。

來信的對象有這些。

16歲,為學業和愛情迷惘女孩,
20來歲,被傷害過幾次,不再相信愛的年輕人,
30來歲,正在學習祝福前妻的離婚男子,
還有少數嘗遍了愛情的甜和苦,歷經伴侶與世長辭後的成熟大人……

儘管每段迷惘和掙扎都是獨一無二的,但字字句句的背後,想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 我想得到愛情,但我更害怕面對離別。

這些問題實在很難回答。畢竟愛情的本質並不完美,生命就是一個不斷有人離開或進入的過程。

學生時代會面臨到畢業以後各奔東西。

出社會後成家立業,我們或許會和以前相知相惜的人分道揚鑣。

等到年紀再大了一點,還會面臨到周遭的人生老病死……

我只能拿自己舉例子,希望我的故事能讓那些受傷的心靈可以好過一些。

我們都曾經有段感情之所以結束不是因為吵鬧,也不是因為個性不和,也無關物質,分開僅僅是因為在那個年紀,註定沒有結局。

那一次,對我來說結束是因為彼此都很清楚,畢業之後,我們一個在南半球一個在北半球,感情難以維持,不如放手,讓彼此都能擁有更廣闊的自由。

為了不觸景傷情,我們斷得徹底,把對方從回憶清空。

刪除臉書好友,刪除合照,刪除所有相處過的瞬間,然後約好一個時間在最初相識的咖啡店,決定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

於是,我們各自點了一杯榛果拿鐵,走出咖啡店,就代表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那杯榛果拿鐵彷彿一個儀式,我以為這樣就可以讓自己不會心痛。

但,感情不能說斷就斷,面對離別也從來不是說忘記就忘記。

她退出了我的世界,卻還占據著我的記憶。

過程中最痛苦的莫過於明明沒有忘記,卻要騙自己毫不在意。

努力試圖忘記好久,才終於明白,與其假裝刀槍不入,不如就承認一下,自己沒有想像的堅強。

忘記不是一個瞬間,而是一個過程;而真正的忘記不能假裝,也不必努力。

我們的人生愛過也被愛過,那些以為自己永遠走不出來的事情,最後還是走出來了,只是誰也不會知道,再見以後何時還能互相笑著再說說從前。

多年以後,臉書推出一個尋友工具。

我收到一則「你可能認識她」的自動推薦通知。

那是她的照片,點進去一看,往事一幕幕的浮現上心頭……

她過得很好,照片中披著白紗,笑得很開心。

照片的日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來不及送上即時祝福的我,只能在臉書上按讚表達祝賀。

回憶過去,其實有很多種心情。

你笑了,說明你的放下;
你哭了,代表你的在乎;
你冷靜,證明你的成熟;
你感慨,表示你的愛還在。

有人問我,笑了並且感慨又代表什麼?

我想,那是代表愛昇華了,變成了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