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經濟是什麼?

所謂共享經濟,是一種共享自己的閒置物資,使其能合理地在市場中流通應用,簡單說,就是把用不到的東西通通拿出來租給大家,讓所有的人一起用更低廉的價格共享物資。

例如我們總有用不到自己房子的時候,我們何不在這段時間將房子用合理的價格共享給需要的人呢?於是Airbnb就這樣誕生了,他提供一個快速的媒合交易平台,讓人們可以把自己用不到的房子、空出來的房間用合宜的價格短期租給旅客。如此一來,旅客能用更低的預算取得住宿空間,房屋擁有者也能利用閒置住宿資源來換取金錢,創造雙贏局面。

共享經濟本意是讓閒置資源得以被充分利用,並讓利用者與提供者同時獲得好處與收益。但我們知道,只要牽涉金錢交易,一定有人能想出將其轉換成真正商業獲利的方法。於是我們看到有人將整棟住宅重新裝潢之後,放到Airbnb上當成旅館來經營;有人特別去買一台車,甚至搞了車隊來經營Uber。

不過比起 Airbnb、Uber 這些只提供平台,獲利者必須自行準備生財器具的平台,另一種同樣打著「共享經濟」之名號,但其實本質就是一家商業化租賃公司出現了:例如如今在台灣非常火紅也引起很大爭議的oBike。

oBike是一家來自新加坡的新創公司,他們採購了大量超低成本腳踏車,在上面加入App配對自動解鎖的裝置之後,再將大量Obike任意投放到城市的每個角落,讓會員靠手機解鎖之後就能直接騎走,用畢後鎖定腳踏車,就能把車隨便找個地方丟著然後閃人。

比起台北市既有的公共腳踏車Youbike,oBike不需要停車樁點,任何地點都可以借車還車,應用方便性確實只多不少。

但看到這裡,大家有沒有覺得這個「共享經濟」好像哪裡怪怪的呢?是的,相較於Uber、Airbnb這些讓使用者將自己財產共享出來的平台,oBike的腳踏車所有權並不屬於使用者,而是由oBike自行採購,再提供給使用者租用。

因此從本質上來說,oBike名義上是共享經濟的新創先驅,但實際上也只是一家把自己租賃營業用腳踏車到處亂丟亂放的公司罷了,就好像河濱公園的腳踏車出租行,不自己租用停車場把車收好,卻全部丟在自行車道或休息區的周邊,叫你付錢之後自己去找回來騎一樣。

當然你可能會說,oBike不也是先投入大量成本來創建一個更方便的環境嗎?為什麼要用老舊法規來打壓新創呢?我想這問題得分兩部分來講,第一是oBike的營運成本;第二則是oBike對社會造成的不良外部性與法理正當性。

一、oBike並非無私提供公共腳踏車的共享經濟創新者

有些同情的論點,認為oBike是無私提供腳踏車的共享經濟創新者,指責政府不該用老舊法規束縛新創,應該要用更開放、互惠共贏的態度來迎接oBike,整套說詞大約就跟當初Uber的情況差不多。

但我們仔細檢視一下oBike的營運模式,你會發現其實oBike打從一開始就是用非常精打細算的成本在營運,一點都不無私。首先,當你加入oBike的時候,就必須先繳交一筆900元的押金,剛好可以至少支付一台超低成本oBike腳踏車的生產成本。反觀Youbike不但要先花成本建立腳踏車停放樁點,以及Youbike本身其實是萬元等級高成本腳踏車,oBike毫無疑問是更為精打細算的租賃自行車經營者。

此外,如果你關注Youbike的維護方式,就會知道 Youbike 有大量工作人員負責每日的車況維護與車輛調度,只要你發現車子有問題,將椅墊反折之後,該車也會在下一次工作人員來時進行維修整理。

但oBike呢?他們的車放出去就是放出去了,誰還管你騎的車是不是安全得以上路呢?在單車維護成本與使用者安全的考量上,Obike再次從精打細算的成本結構中避開了。

很多人在面對oBike的議題時,往往會認為「憑什麼Youbike就可以,oBike就不行?」。這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oBike其實對國家沒有任何貢獻,只是在吃地方政府公共支出的豆腐而已。

首先,Youbike並非部分報導所述「拿政府補助的公共交通工具」,事實上Youbike一開始就花了近3億元取得政府 BOT 案經營權,爾後還必須在開始獲利後每年繳交營收的15%做為市府建設基金,且這些由Youbike自己出面建設投放的腳踏車、停車樁等建設,等經營7年後合同到期時,將必須無條件全數點交轉讓給台北市政府。

知道上述資訊後再回頭看oBike,你認為兩者能相提並論嗎?

二、oBike對社會造成的不良外部性與法理正當性

在oBike上線後,對一般民眾最大的影響並不是騎車更便利,反而是負面訊息不斷,上至政府下至百姓都怨聲連連:oBike占用數量本就不多的停車格,或是任意停放堵塞人行道交通。

由於不像Youbike那樣由政府出面劃定地點來停放腳踏車,而是任何人在任何地點都可借還腳踏車,說穿了其實就是「整個城市都是我的租車場」的概念。當然你可能會說,但Obike如果停在合法停車格,那不就沒事了嗎?

請別忘記,oBike並不是個人所擁有的腳踏車,而是用來隨時等人租賃的營利用腳踏車。舉個例子,這就好像今天有台小發財車停在停車格裡賣烤鴨一樣,從停車的角度來說完全合法,但從路邊攤經營的角度來說,卻又是可以開罰單的違法事項。

oBike就跟攤販一樣,都是占用合法停車空間來營利的做法,本身就是違法的事情,就算繳交停車費也是跟攤販一樣違法!所有停車格與行人空間都是由政府出面花錢整頓、設置的,然而oBike卻直接利用這些空間來作為自己的營利場所,其實就跟占用路邊空間的路霸店家、攤販沒什麼兩樣,以企業營利目的來侵佔公眾權益,本身就是不對的行為。我們不能因為某個事業號稱「新創」,就必須無條件地想方設法去適應它。

那麼oBike有沒有解套空間?當然有!

簡單說,當你占用了公共空間來營利時,請問你有回饋政府、回饋社會了嗎?這次交通部也聲明,oBike本身並不違反法規,真正引起麻煩的,終究還是在於oBike將營利用車輛任意丟在路邊影響公眾權益。因此如果oBike要在台灣受到政府與人民的認可,就該像Youbike一樣,認真思考如何為這社會帶來實質的貢獻,以及對於自己占用公共空間來營利的事實,找出如何補償因其營利行為而所造成的不良外部性,例如影響行人交通、停車格數量不足等問題。

最後提醒,這些問題並不能用「我們也有繳稅」或是「我們也是有付費給政府做圖資轉檔」等理由來搪塞。因為有繳稅不代表就能佔用公共空間,否則豈不是每個攤販都繳稅就能就地合法占用公共空間擺攤?至於付費做轉檔,這是為了讓腳踏車租賃生意做得更好的成本投資,不叫回饋社會。

如果真要做到回饋,那就像Youbike那樣花錢付權利金、付15%營收給政府、7年後將所有高檔腳踏車(低劣品就免了)與租賃系統所有權轉歸政府所有吧!不然,就是自己買地來放租賃營利用腳踏車,別侵佔免費的公共空間賺錢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