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古今中外,政壇上沒有永遠的「不倒翁」,當然蔣經國也不能例外,只是直到最後的一段日子,猶不知自己大限將至而已。

蔣經國於1988年1月13日病逝。其實他的健康情況早已明顯惡化,大家有目共睹,特別是在1987年12月25日的行憲紀念日大會上,他坐著輪椅,因頸椎無力,頭部下垂,面對舉白布條抗議的民進黨國大代表似乎沒有反應,有人甚至懷疑其實他已沒有視力。

他的長媳婦徐乃錦事後透露說:「阿爸後期糖尿病嚴重,來家裡看孝文,已無法自行走上二樓,家中特別為他裝了一臺升降機,讓他可以坐著輪椅直上二樓。吃飯時常常打嗝,有反胃的現象,可見胃出血已在腹中累積很久,所以最後吐血時,血液凝結成塊狀,像仙草一般呈現黑色。」

此外,徐乃錦還說:「蔣經國過世前兩、三個星期,感覺精神不錯,還自己操作輪椅到蔣方良床旁,說最近自己身體好多了。」

如今看來,那只是迴光反照罷了。蔣經國的近身幕僚形容他最後一年多的身體狀況,有如「油盡燈枯」。

其實當一個強人總統晚年健康情況急速惡化時,即使依舊擁有極大的權力,然而對自己堅持的施政原則、一生的理想抱負,已力不從心;同時面對國際的壓力,以及國內反對勢力的挑戰,雖然在百般無奈的情況下,被迫必須向現實妥協,解除戒嚴,開放報禁、黨禁與兩岸探親,但是對社會與百姓而言,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沒有人能否認蔣經國在臺灣深耕地方,發展建設三十餘年,對臺灣這塊土地有相當程度的了解與認同,到了臨終,對社會與家人,當然會有諸多的不捨。

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過世當天是星期三,是國民黨例行舉行中常會的日子,當隨扈準備開車接他前往國民黨中央黨部時,他突然對隨扈說:「今天不到中央黨部。」並要隨扈與駕駛開車載他到臺北縣淡水的八里鐵橋前,蔣經國坐在車上,默默注視那座在當年堪稱高科技產物的紅色鐵橋,蔣經國認為那是他的得意之作。

回到寓所後,他表示想見長子孝文,於是徐乃錦陪同蔣孝文到七海寓所,與父親共進午餐,蔣經國對蔣孝文,與其說有太多的不捨,不如說是對大兒子實在放心不下,關心地問了蔣孝文的身體狀況與生活情形。

蔣孝文與徐乃錦二時左右離去後,蔣經國於三點多吐血而亡,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家屬是宋美齡與徐乃錦。宋美齡見到蔣經國吐出的血呈現黑色塊狀,曾問醫護人員:「為何沒有送蔣經國到醫院救治?」由於蔣經國晚年健康狀況不佳,官邸長駐有總統醫療小組的醫護人員就近照料。四名子女中,蔣孝章、蔣孝武在國外,蔣孝文身體不好,根本無法幫上忙,真正在身邊管事的就只剩下蔣孝勇,以及當時的祕書王家樺。

當時政壇盛傳,外人求見蔣經國,必須透過祕書王家樺,經蔣孝勇同意,蔣孝勇因而被坊間譏為「地下總統」。蔣友梅事後說:「蔣孝勇曾交代醫療小組,沒有他的同意與許可,任何人不得搬動蔣經國。而當天蔣經國出狀況病危時,醫療小組人員卻遍尋不著蔣孝勇。」她說:「將來有一天,她會將事實真相寫出來。」

蔣友梅是蔣經國的最愛

總統府靈異秘辛》「先生昨晚回來了!」蔣經國頭七顯靈,床頭白開水一夜只剩半杯...
▲蔣友梅(右一)攝於魏景蒙女兒魏小蒙(左二)宅第。(照片提供:時報出版)

蔣友梅是蔣孝文與徐乃錦的獨生女兒,蔣經國的長孫女,出生後不久,蔣經國希望蔣孝文與徐乃錦回美國完成學業,蔣友梅則由他與方良負責教養。所以,蔣友梅是在蔣經國夫婦跟前長大,蔣經國夫婦對她的寵愛無人能及,祖孫三人的互動,就是日常生活中最大的樂趣。

蔣友梅上幼稚園時,因為黃頭髮與灰綠色眼珠,遭到其他小朋友們投以怪異眼光,因而鬧情緒不願上學。蔣經國無奈,便哄她:「妳不上學沒關係,爺爺幫妳去上學,妳幫爺爺去上班。」蔣友梅想了想,只好點頭同意乖乖去上學。

1970年,蔣孝文病倒時,蔣友梅只有9歲,她的母親與祖父母為了照顧她爸爸的病情,忙得焦頭爛額,已無暇他顧。家人只得決定忍痛將小小年紀的友梅送到英國的寄宿家庭幫忙照顧。蔣經國不放心,又無法去英國探訪寄宿家庭的情況與成員,只好請準寄宿家庭兩夫婦到臺灣與蔣經國見面,面試過後,才放心讓蔣友梅到英國與他們一起生活。

蔣友梅由母親徐乃錦負責護送前往英國,母女二人曾在美國紐約短暫停留,友梅表示要寄風景明信片給在臺灣的同學,徐乃錦告訴她,下樓到旅館櫃臺去寄。沒幾分鐘,友梅回房間向母親說:「媽咪,妳沒告訴我寄信要郵票!」

有一趟蔣友梅回臺省親,到美容院洗頭,花了200元,回家後一直嚷嚷:「這是什麼世界,洗個頭竟然要200塊錢!」蔣經國笑她:「妳的頭為什麼那麼值錢?我剪一次頭髮才20塊錢,我給師傅100塊,告訴師傅不用找錢,多餘的留下作小費,師傅還直對我鞠躬說謝謝。」

蔣友梅雖然在英國學的是藝術,年紀輕輕,涉獵的書籍卻包含《孫子兵法》、《資治通鑑》、《儒林外史》等,每次回臺,也會買黨外雜誌閱讀。